不远处,周苗苗正指挥着几个老八级工拆卸一个复杂的液压阀。
“苗苗科长,这玩意儿锈死了,拆不下来啊,要不拿大锤砸吧?”一个老工人擦着汗说道。
“不行!师傅说了,液压元件最怕暴力拆卸,伤了内壁就废了。”周苗苗大声制止,然后回忆着李峰教过的知识:“用煤油浸泡三十分钟,然后用喷灯均匀加热外壳,利用热胀冷缩的原理再用专用扳手拧!”
老工人半信半疑地照做,果然,半个小时后,随着“咔吧”一声脆响,锈死的液压阀被完好无损地拆了下来。
“嘿!真神了!李总指挥教出来的徒弟都这么厉害!”老工人竖起了大拇指。
王萍则带着几个戴眼镜的专家,在临时搭建的电气实验室里,对着一堆晶体管和电阻发愁。
“王副科长,李总指挥给的这个逻辑门电路设计太超前了,我们手头的国产晶体管开关频率达不到要求,信号总是失真啊。”
王萍翻开自己那本密密麻麻的笔记本,仔细看了一会儿,轻声说道:“李厂长在备忘录里写过,如果遇到开关频率不足的情况,可以采用施密特触发器进行波形整形,你们看,这是具体的电路图。”
几个专家凑过来一看,顿时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这……这种巧妙的反馈回路设计,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!李总指挥到底是怎么长得这颗脑袋啊!”
在李峰的绝对威信和超强技术指导下,原本被认为是不可能完成的技改任务,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推进着。
工业部的专家们从一开始的惊讶,到后来的麻木,再到现在的疯狂汲取。
他们每天像海绵一样吸收着李峰随口抛出的那些超前理论,晚上回到招待所,连觉都不睡,挑灯夜战整理笔记。
他们甚至觉得,在轧钢厂跟着李峰干一天,比在研究院里看一年书学到的东西还要多。
而李峰,则在这个庞大的工业舞台上,如同一位顶级的交响乐指挥家,有条不紊地调动着每一个音符,将落后的手工操作,一点点改造成充满现代科技美感的自动化流水线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轧钢厂的食堂特意给技改指挥部开了小灶。红烧肉、白菜粉条炖猪肉,白面馒头管够。
李峰端着饭盒,和工人们挤在长条桌上吃饭。
他没有一点领导的架子,一边大口扒拉着饭菜,一边和旁边的老工人们讨论着下午的施工细节。
“李厂长,您这手艺,这脑瓜子,不去科学院真是屈才了。”一个老钳工啃着馒头,由衷地感叹道。
李峰笑了笑,咽下嘴里的红烧肉,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高耸的烟囱。
“这不不重要,重要的是,咱们得把自己的脊梁骨挺起来。”
“咱们国家的底子薄,要想不被人欺负,要想让老百姓都过上好日子,这机器,就得转得比别人快,比别人好。”
他的声音不大,却在喧闹的食堂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周围的工人们听了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筷子,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信念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