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,老孙,
既然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那这杯酒我干了。”
张队长端起面前的茅台,跟孙建业碰了一下,一饮而尽,
“人在我大队里关着,没有我发话,谁也提不走。”
包厢里再次响起了推杯换盏的笑声。
三个人红光满面,正美滋滋地做着瓜分几千万工程利润的发财大梦。
就在这时,
张队长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他拿起来一看,是大队值班室打来的号码。
接通后听了两句,
他“嗯”了一声,挂断电话,顺手拿起了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。
“怎么了老张?局里有事?”
孙建业吐了口烟圈,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。
“值班室说队里临时有点突发状况,让我马上回去一趟。”
张队长穿上外套,一边系扣子一边说道,
“估计又是下面哪个乡镇报假警或者闹事,我得回大队看一眼。”
孙建业笑着摆摆手,
“行,公事要紧。
反正在咱们兴安县,天也塌不下来。
你去忙,晚点咱们再换个地方接着喝。”
“成,那我先走一步。”
张队长点点头,推门走出了包厢。
他迈着带着几分酒意的步子,以为这只是一次再正常不过的回单位处理公事。
他根本不知道,此时此刻,
五辆挂着市局牌照的警车,已经悄然停在了兴安县公安局大院里面。
——
下午两点四十分,
市委大楼的走廊里渐渐安静下来。
莫勇清站在大楼门厅的台阶上,脸上挂着热忱而周到的笑容,
目送着自治区发改委领导乘坐的中巴车缓缓驶出市委大院。
直到车尾灯消失在拐角,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深的疲惫。
他转身走回三楼的办公室,
随手将衬衫最上面那粒扣子解开,长长地出了一口气。
走到办公桌前,
莫勇清看着刚才开会留下的那厚厚一沓《关于加快推进桂林市重大基建项目落地的研讨方案》,
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这几年,
国家的大政策和自治区的资源,都在向“强首府”战略倾斜。
大量的建设资金、政策红利,不要命地往首府南宁砸。
这就导致像桂林、柳州这些曾经的老牌重镇,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紧巴。
桂林的市中心老城需要改造,临桂新区的高新产业园嗷嗷待哺,
到处都是伸手要钱的项目。
可市财政的盘子就那么大,发改委那边给的也多是政策上的“空头支票”,
从上面要点真金白银的拨款,简直比登天还难。
没有大资本入场,桂林的城市升级就是一句空话。
正因为如此,周文韬电话里透露的那“百亿级”的投资盘子,
对现在的桂林、对即将面临换届的莫勇清来说,简直就是一场久旱逢甘霖的及时雨。
这也是他为什么愿意推掉其他行程,专门腾出时间来见一个年轻人的根本原因。
莫勇清拉开底层的抽屉,摸出那包软中华,抽出一根点上。
“莫书记。”
吴秘书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,轻轻放在办公桌手边的位置。
“嗯。”
莫勇清吐出一口青烟,随口问了一句,
“上午市局门口那场闹剧,老钱处理得怎么样了?”
“钱局长中午打过电话来汇报了。”
吴秘书站在桌前,有条不紊地答道,
“他亲自安排把报案的乡亲们安置在了市局招待所,安抚了情绪。
然后当场点将,让唐副局长带队,
抽调了刑侦和纪检的人成立了专案组,中午就直接赶往兴安县城了。
媒体那边也做了工作,目前影响控制住了。”
莫勇清点了点头,弹了弹烟灰,
“查清楚是因为什么事闹起来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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