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口组在泰国藏得最深的情报头子。
半年前那场火拼之后,所有消息渠道都断了他的踪迹。
有人说他死在湄南河下游,有人说他逃去了柬埔寨。
可事实上,他哪儿都没去。
他像一只真正的野猫,
蜷在龙仔厝府贫民窟的角落,舔了一个月的伤,也盯了一个月的风。
一个月前,他终于重新开始活动。
用的还是老办法——布点、盯梢、暗桩传话。
像是要把这座他经营了二十二年的城市,一寸一寸重新摸回到自已掌心里。
松尾在明,山猫在暗。
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人,却在这段时间里被同一条线索牵引着,往同一个方向越走越近。
那晚曼谷的火拼,不只有两拨人。
林家黑衫军,山口组的刀手,都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。
有第三股力量,在黑暗中悄然出现又悄然消失,像从来没有存在过。
雨后的曼谷傍晚,
素坤逸路的水泥路面被浇得发亮。
路灯亮起来,黄澄澄的光被水洼里的倒影拉成模糊的颤线。
松尾隼人跪坐在檐廊下,面前那杯静冈煎茶早凉透了。
他睁着眼,
看庭院里枯山水的砂纹被雨水打乱,
几片凤凰木叶子瘫在石灯笼旁,像几滴发黑的血。
小野贤二的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过来,很轻,但比平时快。
“先生,
颂奇那边有情况。”
颂奇是曼谷警察局的副局长,在曼谷非常吃得开。
以前池谷在的就经常跟山口组有来往,当然,林家的钱他也收了不少,典型的墙头草。
松尾来曼谷后,利用颂奇在伦敦的儿子威胁他。
最终通过颂奇的嘴知道了,山口组跟林家火拼那晚暗中还有第三方势力存在。
自此后颂奇就成了松尾在当地的耳目。
但是松尾不知道的是,就在他们跟颂奇接触的第二天老周就找上了门。
然后,颂奇又做回了他墙头草的老本行。
他是两头都不敢得罪啊。
听到是关于颂奇的事,松尾没有回头。
眼角的肌肉极轻微地抽动了一下,像是听到一个并不意外的消息。
“说。”
“这个混蛋好久没给出有价值的情报了。
之前说好的每两天报一次曼谷警局内部的风向,后面也慢慢没了动静。
我打他电话,
他要么不接,要么过几个小时才回一条短信,说最近局里查得紧,不方便。”
小野跪坐在他身侧,声音压得极低,像怕被庭院里的水汽听了去。
“我觉得不对劲,就派了两个人盯着他。
三天前,
我们发现他在素坤逸路三十九巷的住所后门,见了一个人。
那人穿黑色短袖,开一辆银色丰田,车牌是假的。
两人碰面时间不到五分钟,颂奇交给对方一个信封。
对方走的时候,从车窗里递出来一沓东西,看厚度,是现金。”
“对方身份查了吗?”
松尾脸色有些不善。
“查不到。
但我们的人跟了那辆银色丰田,
它最后拐进了吞武里区的一条巷子,巷子尽头有一家物流公司的中转站,叫顺泰运输。
这家公司我之前在查暹罗明珠重建的时候见过——
他们的建材,就是从顺泰运输的仓库里拉出来的。”
松尾沉默了片刻。
他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。
茶汤已经发涩,涩中带着一丝极淡的苦。
“你确定是暹罗明珠的人?”
“先生,我不能确定。
但从时间、位置和车源上看,不是巧合。
顺泰运输这个档口,背景干净得离谱,
工商税务一概没毛病,但上个月突然成了暹罗明珠重建的主要供应商。
而且,
颂奇见完那人之后,回屋时脸上那种表情……”
小野顿了顿,像在找一个准确的词,
“生无可恋。”
“生无可恋?”
松尾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放下茶盏,
“这个说法有点意思。
颂奇这个人,贪财、怕死、管不住嘴。
这种人最容易控制,也最容易反水。
他给我们的东西越来越少,
不是因为局里查得紧,是因为他也在拿另一边的钱。
而且...
肯定也被威胁了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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