@汤是最后上的,一大盆萝卜排骨汤。
萝卜太多,以至于排骨需要打捞。
冯宇拿着汤勺,在盆里捞了半天,终于捞出一块。
冯母立刻拍了他一下。
“注意点,这么多人呢,先给长辈!”
冯宇这才不情不愿地把排骨放进冯父碗里。
又捞了半天,但没了。
他盯着汤盆,难以置信。
“一桌就一块排骨啊?”
服务员赶紧过来:“不会,标准是每桌六块。”
“剩下五块呢?”
一桌人同时低头。
冯母脸上有些挂不住,拼命给儿子使眼色。
冯菲拿起筷子:“别找了,吃你的萝卜。”
冯宇不高兴:“我不喜欢吃萝卜。”
“那你别吃了。”
冯菲一如既往,没有半点要迁就他的意思。
中途,冯母让冯菲和卓耘去敬酒。
冯菲穿的还是正式婚礼后那套红色敬酒服,戴着三金里那对“金耳环”。
冯母盯着看了好一会儿。
直到冯菲笑着问她:“妈,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没……没什么……”冯母心虚地移开视线。
卓耘穿了白衬衫,胸前别着一朵写有“新郎”字样的红花。
红花是冯母准备的,做工很有年代感,下面还垂着两条金色塑料穗。
冯菲帮他别上时,端详半天。
“像不像村口优秀青年?”
卓耘低头看了一眼:“还真有点。”
“老公,委屈你了。”
“不委屈。”
他也给她别上“新娘”红花。
“反正有你陪我,这还是夫妻款呢。”
“……”
两个人一桌一桌敬过去。
亲戚们说着吉利话。
有些真心,有些只是场面。
冯菲都笑着听,走到最后一桌时,餐馆老板也坐在那吃饭,见新人过来,他立刻举杯。
“祝你们夫妻恩爱,早生贵子。以后家里办满月酒,还来我们店,我给你们打折!”
冯菲:“……”
卓耘:“……谢谢,有需要再联系。”
敬完酒,冯菲找了个角落坐下,像终于完成一项固定工作。
她脱掉高跟鞋,脚尖踩在地面上,长舒了口气。
卓耘端来一杯温水:“饿不饿?刚才没吃多少。”
“有点。”
“那……”
卓耘回头扫了眼席面,剩下的话说不出来了。
桌上已经没剩什么。
“一会儿我们去外面吃。”
“回家煮吧,冰箱里还有妈包的饺子,馅儿特别香。”
这个“妈”当然是卓母。
酒席散场,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。
冯母拿着礼金簿过来,脸上笑意藏不住。
“哎哟,你快来看,今天收得还可以。”
冯菲“嗯”了一声,兴致不高。
“你不问多少?”
“我问了,你会把钱给我吗?”
冯母脸色一变,眼中多了一丝防备,“……你这孩子,净会开玩笑,不是早就说好我们收的礼金归我们吗……”
“刚才算了一下,除掉酒席钱,还剩不少呢!就是你舅舅家,来了四个人,才送六百……”
冯母絮絮叨叨。
冯菲面无表情:“哦,那他下次办酒,你少还点。”
“好主意!就这么办!”
“……”
冯母目光落到卓耘身上:“小卓,今天酒席是简单了点,你别介意。不过,大家都这样,讲究个实惠。”
卓耘语气平和:“不会,大家高兴就好。”
“还是小卓懂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