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内,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呼。
孟家太太连哭带喊:“母亲,母亲!!您别吓我啊,母亲您醒醒!”
原来,老太太猛吐一口鲜血,人就晕了。
一屋子人仰马翻,手忙脚乱。
虞声笙转身。
周丽珠追问:“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走你还想下去帮忙啊。”
周丽珠当然不想帮忙,周丽珠只想看热闹。
但虞声笙没这个兴致,她也只好放弃。
追上去不断地问,周丽珠叽叽喳喳吵个没完。
虞声笙倒也不嫌她烦,简单明了解释了两句:“丹书铁券乃开国皇帝赐下的圣物,历经多年,早开灵智,如今他不愿再护佑这样的孟家,想另寻出处,我与他有这段机缘,帮他是顺手的事情。”
“那孟家呢?”
“先祖打下的家业,也要后继有人才能延续荣光吧。打江山难,守江山更难,他们连着两三代都这样不争气,便是有金山银山也得耗光。”
“这倒也是……”周丽珠一阵唏嘘。
她见过太多这样兴起又跌落的人家了。
像孟家这样的,没入时间长河中,其实并不起眼。
不过是那些芸芸众生里的一员罢了。
老太太病倒的消息很快传遍全府。
竹露传话来时,高书宁正看完虞声笙留的字条。
“又病倒了?”她缓缓收起。
“这回好像不太一样,府医说很凶险,一个弄不好……”竹露也有些不安,“奶奶,咱们要不要早做打算?欸,虞大师呢?”
“她已经走了。”高书宁摆摆手,“咱们做咱们该做的,旁的先按兵不动。”
虞声笙字条上给她留了八个字:稍安勿躁,静候时机。
高书宁细细想了一会儿,反而心定了。
老太太陡然病倒,闹得阖府上下乱成一团。
跪在门口的孟老爷也顾不上许多,忙到亲娘跟前侍奉汤药,做出一副大孝子的模样。
或许在他看来,母亲病倒是个很好的机会。
能让之前那件荒唐事过去,能让母亲网开一面,不再追究。
是以,孟老爷也催促着孟文观好好伺候祖母。
“老太太素日里最疼的就是你,这会子你还推三阻四的,像什么样子?”孟老爷瞪起眼,呵斥儿子。
孟文观觉得很委屈:“我不过是想回屋沐浴更衣,这两天了,我身上黏糊糊的,我几时说了不想伺候祖母了?”
“老太太病重,你哪儿都不许去,就在这儿守着!你敢跑,我打断你的腿!”
孟老爷才不听儿子说这些,强硬下了命令。
儿子当然不能跟老子对着干。
孟文观强压住满心浮躁,从背后狠狠瞪了父亲几眼,不甘心地服软沉默。
足足在老太太房中待了一日一夜。
熬得父子俩眼睛都红了。
孟家太太抹着泪,让他们二人先去休息。
“你瞧着脸色也差,定是忧思过虑,也该去歇着的。”孟老爷很是关切妻子似的,格外温柔。
孟家太太扯了扯嘴角,笑不出来。
丈夫荒唐在前,体贴在后。
前后两种落差太大,让她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才好。
还有那丹书铁券……
除了老太太,她是唯一的见证人。
但这话她不敢说出口,想等着老太太神志清醒了,由老太太告知父子俩才更稳妥。
满心算计,复杂沉闷,让她忽略了丈夫刻意的关怀。
“儿媳怎么不在?”孟老爷突然反应过来。
孟家乱成一团,谁有功夫留意高书宁。
这会子想起,才发现已好久没见着儿媳踪影了。
“这女人!!如此不孝!老太太病成这样,作为孙媳她竟不来主动伺候!”孟老爷发了火。
正骂着,高书宁在外领着大夫来了。
“我得知老太太病了,就立马回去请了大夫来,这位是曾在太医院供职的孙太医。”
她身后,站出一位白发苍苍,但精神矍铄的老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