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下步子一转,他径直去找了妙善。
“她来信了?后院的信鸽多了一只,你别说没有。”
妙善诧异地看着他:“确实有,但我也说过,这是她给我的信,跟你无关。”
“我之所以与你有关联,正是因为虞声笙,你不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,不是想彻底脱离原来的生活么,这些我都可以给你——她信里写了什么?”慕淮安急切。
妙善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。
过了一会儿,她翻开一页书,从当中拿出一张纸签子递了过去。
慕淮安迫不及待接过,细细瞧了好几遍,那纸签子上的内容与自己毫无关系,别说一个字了,就连一个笔画都没提及他。
“怎么会……”慕淮安一阵失魂落魄。
他已经按照虞声笙的安排,寻人,结缘,又再次退婚了,为何她连只字片语都不愿给他?
哪怕说一句谢谢,谢他成全也好啊。
妙善笑了:“我就说跟你无关,你非得上赶着看。”
“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。”
“我偏要说!”妙善是个倔强又火爆的性子,“你和虞仙长的故事我多少知晓,可我也要劝你一句话,缘分已尽,就不要强求了,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难看。”
“你——”
慕淮安抬眼,眼底的阴冷森然像是岚雾,朝着她扑面而来。
妙善却没有半点害怕。
“怎么,想杀了我么?”她吃吃笑了,“好呀,你赶紧动手,好让陛下让整个京城的人都知晓,你慕将军是个欺凌女子、忘恩负义的混蛋!哈哈哈哈!”
慕淮安也惊了。
他有些不理解,为何妙善这样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女子会半点不怕他,要知道他可是从沙场上下来、见识过血海尸山的将军,其他女子瞧一眼他暴怒的模样都要吓得发抖。
这孔妙善……竟像个疯子。
突然,他脑海中一闪而过了什么。
“你是孔家村唯一的活口,你到底做了什么?”
孔妙善展开笔墨,低头练习写字:“我把他们全杀了。”
慕淮安瞳仁紧缩:“那是你亲人!”
“他们不配。”孔妙善在纸上落下一笔一划,渐渐写成了两个字——“活该”,“他们就只配在地底下卧着,永生永世不得翻身。”
“对了,告诉你一件事,我做这些事的时候虞仙长也是知晓的,嘻嘻嘻,你不要总以为别人如何,其实你一点都不了解对方。”
她终于撩起眉眼,笑得越发快活,“慕将军,孔家村的人已经死于瘟疫,而我是唯一的幸存者,我以身试药,才得出救命的药方,献给圣上,我才是指值得活下去的人。”
慕淮安被她眼底安静的疯狂怔住。
半晌,他缓缓退了出去。
头顶上半轮残月,皎皎清辉,却照不亮他身处的阴霾。
“呵呵,我就知道虞声笙那女人没那么好心,给我塞了个女人,居然是个疯子……”
他呢喃着,一步步往外走。
屋中安安静静,只有烛花炸起传来的噼啪声。
丫鬟念儿奉茶过来:“姑娘,您还没过门呢……就这样把慕将军得罪了,我担心您嫁过去后他会为难您。”
念儿是孔妙善在孔家村救下的。
二人名为主仆,实则情同姐妹。
“难道我讨好他们,他们就不会为难我了?”孔妙善轻笑,“傻姑娘,这些高门府邸出来的人真要为难咱们,一千个一万个理由都找得出来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