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说来,黎阳夫人这一胎是注定要早产了?”皇帝皱眉。
“是,娘娘肝火过旺,兴许也是催发早产的原因……只是现在安胎药吃着已经不奏效了,娘娘这般已经是在生产。”
“好,你们务必竭尽全力保全黎阳夫人这一胎安全,朕要的是两者均安。”
“臣领旨。”
肝火过旺?
这不就是在说黎阳夫人早产是被人气的么?
想起今日发生的点点滴滴,皇帝脸色很不好看。
这时,陈苏苏来了。
“听闻娘娘生产,民女放心不下,特来看看。”
“你还是回去歇着,别吓着了你。”皇帝对这个新宠格外温柔宽容。
“都是女子,哪里还会被吓着,民女是来献药的。”陈苏苏拿出一只宝匣,“这是鄯州当地特产的名药,可保妇人生产平安无虞,刚好能给娘娘用上。”
皇帝叫来太医。
太医查验一番,惊喜道:“确实如此,而且这药品质上佳,难得一见,娘娘这下肯定稳了。”
“既这药这样妙,为何不见送入宫中?”皇帝奇了。
“陛下有所不知,这药珍贵,偏偏有个短处,它离了土只能保存半个月的药效;即便现如今鄯州通了官道,半个月怕也不能平安入京,即便入了京,药效散了,又有什么意义呢。”
“那你怎么有这个?”
“说来凑巧,那日民女入府之前,曾经一块学艺的一位姐姐来探望我,这药便是她赠的;她早已婚嫁,得知……我与郎君好事将近,说是赠与我,图个好意头。”
陈苏苏说着,羞涩低头。
皇帝最爱看她这般娇羞模样。
又见她懂事乖巧,不妒不愤,越发欣赏。
这药送了进去,陈苏苏陪在皇帝身边。
屋内,黎阳夫人对此一无所知,她已经快疼得晕过去了。
当初也不是没有生产过,为何时隔多年这疼痛好像比过往更厉害,一阵阵袭来,像用刀子在剜她肚皮上的血肉,疼得她想吐,浑身颤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,黎阳夫人在这一片茫茫无际的疼痛中生下了一个早产的婴孩。
孩子孱弱的哭声听起来就不算健康。
黎阳夫人强撑着想去看看,可刚挪动了一下身子,便头晕眼花,她直接晕了过去。
再醒来时,眼前只有岁娘。
屋子里弥漫着药香。
隐隐约约还有些血腥气息,但已经很淡很淡了。
“娘娘醒了!快!来人伺候着!”岁娘忙招呼起来。
一时间,宫婢们进来,拿着热茶热巾子等物。
先给黎阳夫人擦了擦湿汗,再伺候了一盏参汤服下。
见岁娘张罗得有条不紊,黎阳夫人心生感动:自己对这个岁娘也没怎么好,这人居然能在自己危难之时这般照顾……
连带着她看岁娘的眼神都温柔了不少。
“本宫的孩子呢?”黎阳夫人终于缓过精神。
“恭喜娘娘,贺喜娘娘,刚出生的小皇子刚被乳母抱走喂奶了,太医们也都在跟前照顾着呢,娘娘尽管放心。”
岁娘脆脆笑道,声音一跳一跳的。
一听说是小皇子,黎阳夫人开心极了。
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放下,她慵懒地重新躺下。
“你去跟陛下说,就说本宫刚刚生产身弱体虚,实在无法见驾,让陛下回去吧。”
岁娘脱口而出:“啊?陛下早就跟陈姑娘回去了呀,娘娘是让贱妾去那边的说一声么?”
黎阳夫人这才惊觉:“皇帝不在屋外等着?”
“妇人产子,男人多半是不敢多待的,方才娘娘还未顺利生产陛下就已回去了。”岁娘说完,惊讶掩口,满脸懊恼,“贱妾是不是说错话了,娘娘您别伤心……我这就去请陛下过来。”
“回来!!”黎阳夫人叫住了她,“不许去!”
这几个字说得咬牙切齿。
她努力平息着愤怒,“陛下事忙,一切等本宫身子好全了再说,这段时日你让曹美人梁婕妤多去伴驾,陛下就算不召见,也要让她们日日守在陛下门外,听明白了没有?”
“明、明白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