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清晨,黎阳夫人醒来时照了照镜子,惊喜地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发肿,整张脸好似年轻了十来岁,状态好得惊人。
自从怀孕后,她的身子愈发沉重。
尤其每日晨起,更是整个人肿得不能看。
旁人或许看不出来,但黎阳夫人自己知晓——单凭着如今的状态,她这一胎能不能足月平安生产都未可知。
太医是她的人,对外报喜不报忧。
私底下,太医对黎阳夫人用的药都不是明面上的方子。
太医更说过,望娘娘保重自身,越到后期越是要当心,最好不要跟随御驾继续南巡,停留在某处州城安心待产才是上策。
可黎阳夫人如何甘心?
她本意就是怀着身孕陪伴陛下南巡,最好能在陛下的陪伴中诞下龙子。
这么一来,她的声望才能压过中宫殿。
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停在这里。
就差一点点了!
没想到正焦灼不安的时候,拿到那枚平安符,黎阳夫人居然睡了个神清气爽的好觉,连带着状态都不一样了。
她看着那枚平安符,爱不释手。
庆山,清风观,她去定了!
这些年频繁使用术法,让她这个刚学了点皮毛的外行承受了很多反噬,她迫切需要寻一个高人,就像当初的洪修,再让对方成为自己的心腹。
远在南境的高人,刚好符合她的需求。
门外,岁娘亲自领着丫鬟婆子们来摆早饭了。
黎阳夫人见清新爽口的细粥点心小菜皆与素日里不一样,又是新鲜花样,便笑问:“这些都是御厨的巧思么?”
“回娘娘。”她身边的宫婢上前回话,“这是岁姑娘与御厨一道做的,岁姑娘今早天不亮就起来忙活了。”
“难为你了。”黎阳夫人满意地看向岁娘。
岁娘低头浅笑,越发恭敬:“能伺候得娘娘舒心,是贱妾的福气,是娘娘宽容大度,贱妾这点辛苦不算什么。”
用罢了早饭,岁娘又主动奉上了这些年铸币的来往账目。
“这是……”黎阳夫人大为意外。
她不是不想要这些账目,而是岁娘太主动,动作太快了。
这些是足以影响韩王府根基乃至关乎阖府上下性命的关键,岁娘竟舍得直接拿出来,太让黎阳夫人错愕了。
“昨个夜里,贱妾与王爷商量了,娘娘说的是……这事是我们太过大胆疏漏,多亏了娘娘发现,也算救了我们;我们愿为娘娘所用,还望娘娘不弃。”
岁娘跪下,抬手捧着托案举过头顶,那里头放着的一卷卷,都是账目。
黎阳夫人一阵心热。
“这也是韩王的意思?”
“若无王爷点头,贱妾哪敢做这样的决定,王爷说了,娘娘是陛下记挂在心尖上多年的人,哪怕这些年宫中来来往往多少莺莺燕燕,也比不得娘娘在陛下心中的分量。”
岁娘恳切道,“我们韩王府封地如此之远,无不向往京城的繁荣,只求娘娘能念在王爷的一片诚心上,莫要将我们韩王府拒之门外。”
顿了顿,她又道,“谁不知晓,娘娘距离正宫之位也就一步之遥了,若来日娘娘荣登中宫宝座,还望娘娘别忘了贱妾……”
“大胆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黎阳夫人表面愤怒,内心雀跃。
“娘娘,这是贱妾的心里话。”
黎阳夫人看着那些账目,火热的心终于按捺不住。
这一趟不但能收获名望与民心,还能将韩王府的忠心收入囊中,她顿觉快活。
四周安静片刻,她凝视着岁娘恭敬的模样:“起来吧,将东西留下便是。”
岁娘大喜:“多谢娘娘。”
黎阳夫人让岁娘退下,又派人打听了皇帝的动向,得知皇帝正在韩王的陪伴下出府体察民情去了,她才放心地翻阅起那些账目来。
一页页翻过,看得黎阳夫人心热如火。
这可是两座刚刚开采了不到三年的铜矿啊!
突然,她看到其中一页的注脚,目光凝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