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他的领路,闻昊渊此行要更顺利。
没过一会儿他便见到了刚刚轮岗值夜的大哥闻图。
多时不见,远远望去闻昊渊竟有些不敢认。
到了跟前,闻图才发现等在拐角的人影是自己的亲弟弟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你没死!!”闻图激动地语无伦次,“天呐,老天有眼,没叫我们兄弟失散、阴阳相隔!快,与我去见陛下吧。”
闻昊渊拦住了他。
闻图这才缓过神:“对对,现在太晚了,去求见陛下也是叨扰了陛下的休息,等天亮好了;昊渊,我真是太开心了!你不知道,多少时日了没见着你,我这心里如火烧一般,我总觉着你还活着……”
才说了两句,壮汉已难掩激动,落下泪来。
“大哥,你若现在领着我去见皇帝,我就是欺君之罪。”
闻昊渊平静地抛出这句话。
惊喜就这么凝固在闻图的脸上。
兄弟二人对视片刻,他恍然大悟:“你一定是有什么苦衷,是受伤了无法起身,才无法回京复命的,对不对?只要你跟陛下好好陈情往事,以我们闻家过往的功劳,以你的本事,陛下必定会宽宥的。”
听着兄长近乎于天真的话,闻昊渊终于明白当日妻子的选择了。
妻子说过,大哥这人没什么坏心,但就是优柔寡断,遇事总是过于单纯,从没想过最坏的结局。
当年,威武将军府没有到他手里,或许也是冥冥之中的注定。
闻图对料理掌管偌大的将军府根本束手无策。
要不是他这个性子,就不会有任胭桃和露娘的相争。
明面上是两个女人的战场,实际上背后还是男人的主导,只是闻图完美隐身,让人误以为这些与他无关。
闻昊渊淡笑:“我只是来看看大哥,看到你平安无事就好了,你若想让我早点掉脑袋,那就天一亮去跟陛下坦白。”
闻图的唇线立马绷紧,随后拼命摇头。
兄弟好不容易相见,皇命固然不可违逆,但他更在意弟弟的性命。
“陛下待你如何?你……是怎么到御前做护卫的?”闻昊渊又问。
“陛下待我没的说,那次边境两军交锋,我受伤昏迷,是被陛下的人救回,带我回京;后来我伤好了,便在陛下身边护卫,还成了御龙卫的中尉,陛下说了,等这次南巡回京便要升我为指挥使。”
闻图说着又快活起来。
闻昊渊却瞬间察觉到其中不对。
“你是说,陛下的人把你带回了京城,但整个京城无人知晓你的身份,大家都说威武将军府的闻将军已在沙场上失踪多日,恐怕凶多吉少。”
闻图恍然不觉:“没事的,等我返京——”
“现在战事平息,陛下为何还要瞒着你的身份?你自己细想想,在御龙卫中,他们如何看待你,称你一声闻将军么?”
闻图渐渐笑不出来了:“他们都称我中尉大人……”
中尉大人,无名无姓。
只是一个官职。
谁在这个位置上都可以。
“陛下若真要对你好,为何不放你回家,你知不知道长嫂与露娘二人苦苦支撑府里,她们都是弱质女流,你这么久了不回家,她们拖儿带女的,日子要怎么过?”
闻昊渊眉心紧蹙,“你是个男人,成家立业,保护妻儿替他们遮风挡雨是你分内之事!难道这么久了,你就半点没担心过?”
“胭桃能干,露娘伶俐,况且府里还有很多奴仆……”
闻图终于说不出下去了。
闻昊渊的眼里尽是失望。
良禽择木而栖,便是忠君,也该君臣彼此以诚相待。
而不是这样。
偏偏旁人都看得清,当事人自己稀里糊涂。
是闻图自己看不清吗?
非也。
虞声笙说过,又不是稚龄孩童,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会不知?不过是另有所图,所以哄骗自己暂时不要在意。
闻图就是这样的人。
“二弟。”闻图急了,“我真的只是想功成名就后再回府的,我没有想那么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闻昊渊退后一步,“我先走了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