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能有这份心,就算好的了。”
正说着外头来了个探头探脑的小厮。
岁娘见了,怒斥:“大胆!娘娘在呢,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?”
那小厮吓得忙进来跪地求饶。
“他是寻你的吧。”黎阳夫人一眼看穿。
岁娘满脸尴尬,忙道:“是,大约是外院有些事儿要忙,娘娘,贱妾先去瞧瞧,免得再扰了您的清净。”
黎阳夫人许了。
岁娘忙不迭地离去,那步伐神态似乎有些过于着急。
等她走远,黎阳夫人冲着身边人使了个眼色,很快一个心腹也跟了出去。
却见岁娘步伐匆匆,穿过几道门才去了外院一处较为偏僻的院子,那里已聚集了好些人。
一见到岁娘的面,他们便迫不及待嚷嚷起来。
“闹什么,一个个的来,如今府里有贵人住着,要是冲撞了圣驾,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?”
岁娘蹙眉呵斥。
他们一下子安静下来。
为首那人笑眯眯上前:“岁姑娘这是吓唬咱们了,谁不知咱们王爷是陛下的亲弟弟,正儿八经的皇室宗亲呐。”
“岁姑娘,上回铸造的那一批已得了,按照咱们约好的,都给送来了,只是王爷先前一直不肯露面,这才懈怠拖延至今。”
“王爷人贵事忙,哪里是你们想见便能时时见到的,行了,既然事情办妥,就依着过去的章法抬进府里吧,仔细着些,后半夜再忙,别叫人瞧见了。”
那些人忙不迭地应下。
夜半时分,没了月光的笼罩,越发浓得似墨。
打更人的声响在巷子里回荡,凭空生出了几分清幽。
一队人抬着好些沉甸甸的箩筐,无视宵禁,堂而皇之地行走在大街上,他们步伐规整,丝毫不乱,显然是不止一次这样干过,早就轻车熟路。
很快,他们便停在了韩王府后门。
学了几声鸟叫,很快门从里面开了。
这些人便又抬着箩筐进去。
在他们身后,更远处的街巷开始被一片浓雾侵袭。
谁也不知道这片大雾是什么时候来的,不过几个呼吸间,浓雾已完全覆盖了他们来时的路。
雾蒙蒙中,一道身影由远及近。
虞声笙停在了刚才开启的后门处。
她身后跟着的,是牵着小毛驴的玉浮。
挥挥手,她身后的雾气如潮水一般涌来,悄无声息地冲开了那扇门。
师徒俩轻而易举地进去。
另一边,黎阳夫人处。
几盏琉璃灯亮着,照得比一般烛火更清晰。
同样,也照亮了跪在下头,面色惨白如纸的岁娘。
黎阳夫人高高在上,轻柔笑道:“真没想到,我瞧你那样娇柔无助的模样,结果胆子竟这样大,那些箩筐里装着的是什么?谁许你三更半夜放外人进王府的,你难道不知如今府里住着陛下与本宫,最是要紧么?”
“娘娘恕罪,娘娘开恩,贱妾、贱妾一时糊涂,这些箩筐里装着的是府里日常采买得用的物件,不是什么稀罕物。”
“既不是什么稀罕物,为何深更半夜偷偷摸摸送进府来?”
“……白天忙碌,想着不能惊扰了娘娘您。”
“撒谎!”
黎阳夫人立马打断,命令左右,“打开瞧瞧,本宫倒要看看这里面装着什么宝贝!”
箩筐打开,里面果然是平日里用的琐碎物件。
黎阳夫人眯起眼,再次发令:“整个倒出来瞧瞧。”
“娘娘……”岁娘慌了。
很快,箩筐被倒了个底朝天。
上面一层作为掩饰的物品散落,跟着撒出来的是更多的铜钱,一枚枚泛着暗哑的铜色,掉在地上哗啦一声响。
黎阳夫人都惊呆了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