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人是清风观的观主,虞声笙。
高子玉来花州的时日比父亲长得多,他道:“花州百姓对这个清风观很是推崇,尤其对这观主,更是信赖,说是敬重爱戴都不为过。”
“一个道观,有这般能耐?”高老爷狐疑。
“冯大人也与她很有交情,官府里也有她的亲眷在为官……”高子玉微微皱眉,“这人比不得前面那几个商户好说话,咱们还是谨慎些的好。”
父子俩商量一番。
高老爷忍住肉痛,又让自己的荷包狠狠出了一回血,跑了两三条街,置办了好些体面的礼物。
足足提着四五包东西,父子二人去了清风观。
这已经是高老爷抵达花州的第二天。
日头晴好,山中幽静,一派郁郁葱葱。
路上来往香客络绎不绝。
抵达山门后,见里头烧香祈福还愿之人更多,高老爷在心底暗暗称奇。
原本他可没多看重清风观。
花州比不得团州富贵,花州附近的庆山自然也是穷山僻壤之地,山上的道观更是两三年前才兴起的,更是不足一提。
结果亲眼所见,他方知自己浅薄。
别的不说,就说这一条打通山上山下的阶梯,就足以证明清风观的实力。
换成团州,哪里的山上能瞧见这样齐整漂亮的道路。
刚建立通报了姓名,前来接待的道人恍然大悟:“原来是团州来的高家父子,我家观主已经交代了,您二位随我来,请去后面厢房稍等片刻。”
高老爷有些心慌:“你家观主知晓我要来?”
“观主说了,这几日会有客人到访,团州方向来的父子二人,还姓高,那多半错不了。”
道人笑呵呵地说完,就走在前头领路。
父子俩对视一眼,忙跟了上去。
此刻心头打鼓,可也顾不上什么了,先见到人再说吧。
厢房内布置得简约典雅,没有一丝一毫富贵的痕迹,但墙上的笔墨书法,架子上摆着空谷幽兰,无不体现这里主人的绝佳审美。
才吃了两口茶,但见一年轻女子从门外转了进来。
一见她的模样,高子玉险些打翻了手里的茶盏:“你、你你……是你!!”
他不会忘记。
自己追那位虞大人出了团州城,半道上遇到的那个奇怪女子。
就是因为她,他才受制于人。
那样玄妙的本事,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神迹。
联想到自己一直无法离开花州地界,他又啊了一声:“是不是你作的妖,让我不能回家的?”
虞声笙双手拢在袖兜里,轻轻莞尔:“花州风景很好,民风淳朴,热情又周到,既然高公子这么喜欢,我就索性多留了你几日。”
“如何,在花州住的还好吧?”
最后一句关切落在了高子玉最怕的点上。
他是个花架子,没什么真本事,但这点警觉还是有的。
眼前这女子瞧着素雅平静,很有世外高人的淡定,他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。
“还、还好,但我更像回家,不知仙长能不能高抬贵手,我知道错了,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要不是老父亲还在身边,高子玉都快给虞声笙跪下了。
“说话就说话,怎么还要哭了呢,叫旁人瞧见了影响多不好,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。”
虞声笙进了屋,随意坐在二人对面。
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。
“尝尝看,这是今年庆山上的新品,去年我瞧着北边一块地荒着也是浪费了,便让人从旁的地方移栽了茶树来,种着不错,全都活了,这是今年的新茶。”
虞声笙很开心地推销着清风观出品的又一好东西。
“要是你们吃着觉得不错,等会儿买点带回团州。”她已经有了接下来的安排,“其实也不贵的,这新芽分三个档次,以你们的身份自然是要喝最好的,一两十金。”
高老爷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。
“可是患了热伤风?刚好,我这儿也有医馆,两位大夫医术高超,很得花州百姓的信赖,我让他俩给你把把脉?”虞声笙关切。
“不了不了,我们还说点正事吧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