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子闹起来,整个官邸都乱哄哄的。
高家太太有备而来。
加上那几个没有拿到冰块的老板也吵吵嚷嚷,一时间场面混乱。
那些官差却不是吃素的。
高家再富,也是民。
他们呵斥:“闹什么,要借官府地窖的人是你,我们可没说要替你保管。”
“听听这是人话么?”高家太太越发哭得不能自已,“官府这样欺压百姓,还有天理么?”
“这些冰块本就我高家亏本卖出的,为了给花州的百姓能用上便宜的冰,我也想着铺面停工,耽搁了不少时日,对花州百姓多有亏欠,便想着弥补一二!却不想……一番好意,竟被人这般糟蹋!”
她抹了抹泪水,“好好好,既然你们不给个说法,我只能去击鼓鸣冤!”
说罢,她冲了出去,先重重敲响了鸣冤鼓,后又直接跪在官衙门外,嘶声力竭地诉苦。
动静之大,自然吸引了不少百姓围观。
里三层外三层,很快聚满了人。
冯承还没露面,继续稳坐案前。
高家太太声泪俱下,一时间竟也收获了不少被蒙在鼓里的百姓们的同情。
“一斤冰块只卖十二文,这高家真是好心呀。”
“天气这么热,南街的冰块价格都翻了几倍了,高家竟这样为咱们平民考虑。”
“可惜喽,官府不作为,好好的冰块全都化成水了……”
“奇怪,冯大人为何连面都不露?”
“是不是心虚不敢了?”
众人叽叽喳喳,议论纷纷。
高家太太心中窃喜,效果已经达到预期,她要的就是逼冯承出面,再借着冰块一事扯到高家铺面上来。
她想拿到更多让利与好处。
陷害是陷害了,但……无利不起早,她也是没办法。
黑心买卖做久了,高家太太的心早就坚硬如石。
屋内,冯承终于得到了虞声笙的报信,他理了理衣衫袖口,起身往外走去。
在官府门口,他俯视着跪地哭诉的高家太太:“方才,是你击鼓鸣冤的么?”
“正是民妇。”
高家太太声泪俱下,将冰块化水一事说了一遍,“大人可以不管不问,但总要给民妇一个说法,不然这么多人叫民妇如何交代?这、这……就是在逼着民妇去死。”
冯承到嘴边的一句嘲讽被硬生生咽下。
要稳住要稳住,仙长交代了的,要拿出父母官的容人之量。
深吸几口气,他和颜悦色道:“本官刚刚忙于政务,一时顾不上,还请你见谅,你说的冰块融化一事,我却没听说。”
“大人!确有其事,方才开了地窖民妇亲自进去瞧了,冰块全化了!也不知是何人动了手脚,要害我家至此,还请大人为民妇主持公道。”
高家太太抽气道,“要说什么赔偿的,民妇也不敢,当初多亏了大人同意帮忙,要怪就怪我们自己命数不济,我只想要个明白。”
以退为进,如此卑微。
看戏的各位百姓都忍不住更同情她了。
冯承没有拒绝:“天可怜见的,那咱们就去地窖那儿瞧一瞧,本官倒要看看是谁搞的鬼。”
高家太太眼珠子一转,表示一人说话不够,为证清白,希望冯承能在这些围观百姓中选几个人同行,也好当个见证。
冯承爽快应下。
很快,官差便选了三男三女一块跟着。
多了六双眼睛,高家太太反而更胸有成竹。
一路走着她一路说着,说的都是自己发现地窖里的冰块化成水的震惊,顺便还将打洞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。
到了地窖跟前,高家太太亲自打开大门。
顺着台阶下去,眼前的一切让她都忘了眨眼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她一阵瞠目结舌。
地窖里寒气四溢,冷得令人发抖。
一堆堆摆放齐整的冰块被切成方形,一层层地叠上去,安静地伫立在地窖中。
这赫然就是她原先放进来的冰,一样没少,一样没动。
冯承纳闷了:“太太,你说……冰块化了,那眼前的这些又是什么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