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怎么这个样子?”高家太太一见她,唬了一跳。
曾妈妈着灰布粗衣,完全瞧不出素日里的风光,倒像个不起眼的粗使婆子。
她忙上前福了福,“我的好太太,就先别说这个了,咱们姑娘摊上事了。”
她细细将事情说了一遍。
一面说一面看见高家太太的脸上一点一点被乌云笼罩,面沉如水。
曾妈妈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,说话办事惯会抓大放小,寥寥数语就已经将孟府的事情说了个七七八八。
一口气说完,她才消停,擦了把汗道:“那孟府确实警惕,要不是老奴换了衣裳,又老老实实几日,他们怕还不会放人。”
“他们是只看着你了,还是连书宁一块看管起来的?”高家太太发问。
“反正我与姑娘二人不可同时出门。”
主仆俩对视一眼,彼此心中都有数了。
高家太太抿紧嘴角:“这倒也不稀奇。”
“太太……”
“咱们家虽富,但到底落了个商贾之名,被多少人嫌弃不喜;听你这么说,我反倒松了口气,只要人有所图,那就好办。”
“可姑娘的嫁妆被拿了好多,孟家的窟窿恐怕非同一般。”曾妈妈依旧忧心忡忡。
“哼,那是必然,要不是有这样天大的求人之处,又何必巴巴地来娶我家姑娘。”高家太太冷哼道,“不过你担忧的也不是没有道理,我们家底再厚,也没有一直给亲家当钱袋子的道理。”
她眼波微转,“你是跟在我身边的老人了,与我说句实在话,那孟家女婿待书宁如何?”
曾妈妈这回没有半点迟疑。
将这段时日自己所见所闻和盘托出。
她不是高书宁。
在内宅生活久了,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。
高书宁自觉的甜蜜,在她看来就是慢性毒药。
有些话,她不能跟自家姑娘说,但却可以告知高家太太。
“……当真是手段了得,面甜心苦,端的是慈悲模样,私底下却是雷霆金刚一般的手段,咱们家的姑娘哪里见过这样的?还不是被耍得团团转!”
“别的不说,就那两个养在外头的女子,明暗黑白,遮遮掩掩的,原先还不敢拿到长辈跟前,这会子倒好了,咱们姑娘让婆母出面料理,反倒让这事儿过了长辈的眼!”
曾妈妈越说越生气。
高家太太挑眉:“亲家母糊涂啊,居然还纵着自家儿子这般胡来。”
“可不是!谁家正经儿郎新婚不久就养外室的!老奴出门前刚得到的消息,那外室八成有了,肚皮都起来了。”
这大概也是孟家太太心软松口的原因。
到底是儿子的骨肉,怎能眼瞅着流落在外。
高家太太冷笑:“这样好的把柄,不用当真可惜了啊……”
“太太的意思……”曾妈妈有些拿不准了。
“书宁那孩子叫我惯坏了,去了婆家这段时日也没长进,一个竹露没了就没了,又不是没有旁的好使唤的丫鬟,做什么这样割舍不下。奴婢这东西,只要忠心即可,没必要与其心贴着心。”
听了这话,曾妈妈脸上讪讪,嘴角划过微不可察的苦涩。
高家太太浑然不觉,继续道:“你去给孟家递个话。”
“就说——孟家公子的赊账可一笔勾销,我这儿还需孟家去文老爷跟前说上两句话,有些事得抓紧着点办。”
说完,高家太太拿着金钗一角细细挑着盒里的胭脂,笑容平淡,“我想让文老爷出面,借一借花州官邸的地窖一用。”
曾妈妈明白了,忙弓着腰应下,退了出去。
等高书宁红着眼睛回到孟家,家里已经翻天了。
婆子早就候在二角门外,将高书宁堵了个正着:“奶奶,老太太、老爷太太要见您。”
“知道了,我去更衣,完了便过去。”
“还请大奶奶现在就去。”婆子低着头,态度谦卑,语气坚定。
高书宁气着了:“究竟什么事要这样急,容我换件衣服都不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