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背光而立,烛火从身后晕开,将她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凛冽。
下颌微扬,眉眼间凝着一层冰霜般的审视:
“一切——可都安排妥当了?”
为首的“慧明”赶紧上前半步,声音压得又低又紧:
“沈小姐放心,皆已按您的吩咐准备周全,只待您一声令下,小的们便可动手。”
沈月柔却从鼻间溢出一声轻嗤,眉头倏然拧紧,目光如浸了寒水的针,缓缓刮过三人面上每一寸神情:
“妥当了?你倒是同我说说——门口那块崭新的匾额,又是怎么回事?”
“慧明”闻一怔,脸上掠过一丝茫然,忙道:
“这……小的们都是照着您的吩咐办的呀。您说要尽快赶制一块‘归元寺’的匾额,小的们便连夜催工,一刻不敢耽搁,今早才刚挂上……”
“蠢货!”
沈月柔骤然截断他的话,眼底怒火几乎要窜出,
“我让你们制匾,可曾让你们制得如此崭新光亮?一座香火不多、处处见旧的古寺,突然悬上一块漆光水滑的新匾——你们挂的时候,就不觉得扎眼?就不怕惹人生疑?”
“慧明”与身后二人这才恍然,面上齐齐浮出窘迫与惶恐。
“慧明”额角渗出细汗,连连躬身:
“是、是小的们愚钝……只想着把字做得醒目,却未曾虑到这一层……还请小姐恕罪!”
“恕罪?”
沈月柔冷笑一声,
“今日若非我反应快,三两语将那易知玉糊弄过去,此刻她怕是早已起疑了!你们可知,但凡那女人稍有些心眼,多问两句、多瞧几眼——这场戏,便唱不到今夜!”
她语气愈冷,如寒风刮过狭室:
“一块匾额,险些毁了我全盘谋划。若等会儿行事再出半分纰漏……”
话音未尽,其中警告之意却已凛冽如刃。
三人背脊发寒,连头都不敢抬,只迭声应道:
“小的们知错!等会绝对不会再误事的!”
烛火哔剥,将四人身影投在灰白的墙上,晃动如鬼魅。
窗外夜色沉浓,万籁俱寂,唯有这一室低语与急促的呼吸,在诡秘的昏光中暗暗发酵。
那“慧明”脸上堆起讪讪的笑,腰身弯得更低,连声音都透出几分讨好:
“是小的们疏忽了!一心只想着要把‘归元寺’三个字做得显眼气派,却忘了该把匾额做旧……差点就误了小姐的大事。多亏小姐机警,才没让那易氏起疑,否则小的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……”
见他认错认得这般快,沈月柔脸色稍缓,却仍冷着声道:
“匾额之事既已过去,便罢了。但等会儿行事——绝不能再有半分差错。若再出纰漏,莫说酬劳,你们一个子儿都别想拿到!”
三人脸色霎时一白,慌忙连连躬身,姿态恭顺得几乎要伏到地上:
“沈小姐放心!小的们一定谨记,绝不敢再出岔子!定将事情办得妥妥帖帖!”
沈月柔轻哼一声,这才移步走到圆桌旁坐下。
烛台就在手畔,火光跃动,将她半边面容映得明亮,另外半边却陷在昏昧的阴影里,瞧不真切。
三人立刻转向她,垂手立着,屏息等待吩咐,俨然十分恭敬的样子。
沈月柔蹙眉扫了他们一眼,嗓音压得更低,字字清晰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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