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夜无话。
    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,穿透南阳市上空那若有若无的戒严气息,懒洋洋地洒进窗户时,秦枫已经结束了晨间的冥想。
    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自己体内的灵力,又精进了几分。
    经验条,也在一夜之间,悄无声息地向前挪动了一小格。
    显然,他那些“行走的经验包”们,昨夜又奋斗到了很晚。
    叮咚——
    门铃声,精准地在约定好的时间响起。
    秦枫走过去,拉开了房门。
    门外,站着那个熟悉,却又在此刻显得有些陌生的身影。
    苏小小。
    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淡粉色运动服,脚上是一双普通的帆布鞋。
    那张总是挂着阳光般灿烂笑容,带着几分可爱婴儿肥的脸蛋,此刻却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一圈。
    眼眶下,是两抹怎么也遮不住的淡淡青黑。
    整个人,就像是一朵被霜打过的花苞,失去了往日所有的活泼与开朗,只剩下一种让人心疼的憔悴和疲惫。
    看到秦枫的瞬间,她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才勉强从嘴角,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容。
    “小枫哥……”
    “好久不见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颤抖,仿佛风一吹就会散掉。
    秦枫的心,没来由地微微一抽。
    他没有说那些“你瘦了”、“别太担心”之类的,在此刻显得苍白无力的废话。
    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,目光温和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坚定。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    “去看看。”
    简单的三个字,没有多余的安慰,却像是一股最强大的暖流,瞬间击中了苏小小内心最柔软、最无助的地方。
    她的眼眶,猛地一红。
    那强撑了许久的坚强,在这一刻,差点就要决堤。
    但她还是死死地咬住了嘴唇,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嗯!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两人沉默地走在路上,搭上了通往南城老城区的悬浮列车。
    车厢内,人声嘈杂。
    晨间的上班族,穿着各式各样的职业者战斗服,行色匆匆。
    广播里,循环播放着职业者协会发布的,关于谨防邪教徒渗透的警告。
    整个城市,都笼罩在一张无形的大网之下,紧张而压抑。
    苏小小蜷缩在座位上,低着头,双手紧紧地抓着自己的衣角。
    她小声地,断断续续地,向秦枫讲述着妹妹的情况。
    “……妹妹她,叫苏灵儿。”
    “今年十六岁,还没有觉醒职业。”
    “从半年前开始,就……就总是很爱睡觉,整天都没有精神。”
    “我们带她去过市里最大的生命神殿,找了最好的牧师检查,也去职业者协会的医疗部做过全身扫描……”
    “可所有的结果都说,她的身体机能一切正常,没有任何问题,只是……只是体质比较虚弱。”
   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,充满了迷茫和无助。
    “但是最近,情况越来越严重了。”
    “她有时候,会突然发烧,体温忽高忽低,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一些我们听不懂的话。”
    “昨天晚上,她又发作了,我妈妈守了她一夜……”
    说到这里,苏小小的声音里,已经带上了浓浓的哭腔。
    秦枫静静地听着,眼神古井无波。
    但在他的脑海中,却早已浮现出了另一幅截然不同的“诊断报告”。
    那是他当初在按摩房里,无意中用真视雷达扫过苏小小妹妹的信息时,关联看到的一丝端倪。
    苏灵儿(未觉醒)
    状态:特殊血脉能量淤积,职业本源冲突,觉醒仪式受阻!
    病?
    这根本不是病!
    这分明是天赋太过恐怖,身体这艘小小的“船”,根本承载不住即将降临的“神明”,所引发的剧烈排异反应!
    是顶级隐藏职业觉醒前,能量失控的征兆!
    普通牧师和医疗设备,只能检测物理层面的病变,又怎么可能看得出这种源自灵魂和血脉最深处的异动?
    也只有他这个拥有真视之眼和灵枢圣心的灵枢通天师,才能洞悉这一切的真相。
    “问题不大。”
    秦枫淡淡地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苏小小的耳中。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苏小小猛地抬起头,那双黯淡的眸子里,闪过一丝错愕。
    秦枫看着她,嘴角勾起一抹让她安心的弧度。
    “我说,问题不大。”
    “能解决。”
    ……
    悬浮列车到站。
    眼前扑面而来的景象,与市中心的繁华光鲜、高楼林立,恍若两个世界。
    低矮的居民楼,斑驳的墙皮,爬满了岁月的藤蔓。
    宽阔的街道两旁,栽种着高大而古老的梧桐树。
    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,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。
    宁静,祥和。
    甚至,带着一丝与这个高速发展的职业者时代,格格不-入的“老旧”。
    楼下的小花园里,三三两两的老人围坐在一起,下着棋,聊着天,神态悠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