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……我我我……”
    方楠慌乱地接过纸巾,胡乱地在脸上一通擦拭,语无伦次,手足无措。
    “对……对不起!”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!”
    “我就是……就是太……”
    “太……”
    她“太”了半天,也没能“太”出个所以然来。
    只是把头埋得低低的,像一只犯了错,等待主人惩罚的小动物。
    那副又羞又窘,又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感的模样,竟是说不出的……惹人怜爱。
    秦枫笑了笑。
    “好了,归正传。”
    他的声音,不大,却带着一种让人不自觉信服的安稳力量。
    “你现在,感觉怎么样?”
    “除了体内还有一些毒素残留之外,有没有发现……其他什么变化?”
    其他变化?
    被秦枫这么一提醒,方楠才猛地回过神来!
    对啊!
    变化!
    好像……
    好像真的有!
    她连忙收敛心神,再一次,将注意力,沉入自己的身体内部。
    这一次,她感受得更加仔细。
    很快。
    她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!
    她的精神力!
    以前,她的精神力因为“药石之毒”的侵蚀,变得迟钝而又浑浊,感知范围和精度,都下降了至少三成。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    她的精神力,无比的凝练,无比的清澈!
    念头一动,便能清晰地“看”到这间屋子里,每一粒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!
    她甚至能“闻”到,秦枫身上那股淡淡的,混合着檀香和阳光的,好闻的味道!
    还有……
    她的身体!
    她能感觉到,在自己的血肉,骨骼,乃至每一个细胞的深处,都蕴含着一股,全新的,充满了勃勃生机的,温暖的力量!
    这股力量,正在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,不断地,滋养着她的生命本源!
    最让她感到不可思议的是……
    当她的注意力,集中在房间角落里,那盆用来净化空气的绿萝上时。
    她竟然……
    竟然从那盆平平无奇的绿植身上,感受到了一股,非常微弱,但却真实存在的……
    亲近之意?
    仿佛那盆绿萝,在对着她,欢欣雀跃地,摇曳着叶片?
    这是什么情况?!
    方楠彻底懵了。
    她抬起头,用一种看神仙,看怪物,看救世主一般的复杂眼神,看着秦枫。
    声音,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,颤抖和敬畏。
    “我……我的精神力感知,好像……恢复了,不,比以前更强了!”
    “我的身体里……好像多了一股很奇怪,但很舒服的力量……”
    “而且……我好像……能感受到,植物的情绪了?”
    她越说,声音越小。
    因为她觉得,自己说的这些话,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。
    感受到植物的情绪?
    这怎么可能!
    她一定是,高兴得出现幻觉了!
    然而。
    秦枫接下来的话,却让她整个人,如遭雷击,当场石化。
    只听见,那个少年,用一种理所当然的,平淡到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的语气,点了点头。
    “嗯,不错。”
    “看来,药灵圣体的觉醒,还算成功。”
    药灵圣体?
    那是什么?
    那是只存在于最古老的药剂师典籍之中,被誉为“神之恩赐”的,传说中的体质!
    是每一个药剂师,在梦里,都不敢奢望的,终极天赋!
    据说,拥有药灵圣体的人,与天地间所有草木精粹,都有着与生俱来的至高亲和力!
    信手拈来,便是绝品药剂!
    一念之间,可催生灵药!
    甚至,到了极致,可以身化万古神药,肉白骨,活死人!
    那……
    那是神话!
    那是传说!
    那是虚无缥缈,根本不可能存在于现实中的东西!
    可现在……
    秦枫……
    他说……
    自己,觉醒了?
    方楠的身体,开始无法抑制地,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    不是害怕。
    也不是激动。
    而是一种……信息量过载,大脑cpu彻底烧毁,灵魂都开始发生乱码的……极致的,茫然。
    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叶漂浮在狂涛骇浪中的扁舟。
    前一刻,刚刚从名为“药石之毒”的死亡漩涡中挣脱。
    下一刻,又被一记名为“药灵圣体”的惊天巨浪,给拍进了另一个,更加光怪陆离,更加不可思议的梦境里!
    秦枫看着她那副魂游天外,随时可能宕机重启的模样,无奈地摇了摇头。
    看来,今天给她的刺激,是有点太大了。
    “行了,别傻站着了。”
    他伸出手,轻轻地,在方楠的额头上,弹了一下。
    “咚。”
    一声轻响。
    方楠如梦初醒,猛地一个激灵,捂着额头,一脸茫然地看着秦枫。
    “剩下的事情,你自己慢慢体会。”
    秦枫的声音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。
    “你体内的本源药力还在不断地改造你的身体,现在是你吸收效果最好的时候。”
    “就在这里,盘膝坐下,静心感受。”
    “什么时候,把那股力量彻底消化了,什么时候再离开。”
    说完,秦枫不再看她,转身,拉开了理疗室的房门。
    “吱呀——”
    门开了。
    客厅里柔和的光线,倾泻而入,将他的身影,拉出了一道长长的,笔直的影子。
    他迈步,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