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完整的宇宙法则指引,单纯的肉身开发到了极致,无法衍生出更高层次的蜕变。
整个微型宇宙的气运在疯狂积聚,亿万武者的气血汇聚在天地间,找不到宣泄的出口。
长此以往,这方世界会被过剩的气血撑爆。
卢璘心底生出一股冲动,降下神迹,强行帮他们拔高上限。
但还是硬生生压下了这股念头。
“拔苗助长,只会断了文明的根基。”
岩能用凡人之躯蹚出一条路,砸碎神明,后人自然也能在绝境中找出新的方向。
他闭上眼,心境空明。
微型宇宙内的时间流速,岁月流转。
武道文明在极盛之后,不可避免地陷入了停滞期的阵痛。
资源有限,气血过剩。
武者们为了争夺能淬炼肉身的天材地宝,爆发了连年血战。
学宫与学宫之间,城池与城池之间,杀伐不断,内卷到了极致。
那些卡在造化境巅峰数百年的老辈武者,看着日渐衰老的肉身,心态彻底失衡。
南方最大的武道学宫外,几名白发苍苍的老者站在岩留下的石碑前。
“错了吗?”一名老者抚摸着石碑上的字迹,声音嘶哑。
“武祖当年砸碎了神像,断了我们法则之路。”
“纯修肉身,终究是凡胎!寿元不过千载,肉身再强,敌得过岁月侵蚀?”
“路走偏了啊!”
抱怨声,质疑声,在大陆各地蔓延。
有人开始暗中寻找当年真武神殿留下的残缺典籍,试图重新走上吸纳法则的老路。
有人甚至对着虚空跪拜,祈求未知的力量降临。
信仰开始动摇了。
岩当年用命砸出来的武道脊梁,在这漫长的停滞期中,被一点点弯折。
南方边陲,青岩城。
这座靠近十万大山的小城,常年被凶兽袭扰,民风彪悍。
城南的破败武道学宫外,聚集着上百名等待考核的少年。
砰!
一个瘦弱的身影被重重踹飞出来,砸在满是泥泞的街道上。
“滚!”
学宫教习站在台阶上,满脸厌恶。
“天生经脉萎缩,气血枯竭。连个百斤的石锁都举不起来,也敢来学宫报名?”
周围的少年们哄堂大笑,指指点点。
趴在泥水里的少年叫穹,明明已经十四岁,却瘦得皮包骨头,像是七八岁的孩童。
穹撑着地面,慢慢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泥水,一瘸一拐地走向学宫外墙。
那里立着一块斑驳的石碑,是当年武祖岩留下的拓本。
穹走到石碑前,盘膝坐下。
这已经是他被拒绝的第七十次,青岩城里所有人都把他当成笑话。
在这个武道昌盛、肉身至上的世界,一个经脉萎缩的废人,连荒野里的野狗都不如。
但即便如此,穹也没有放弃,日夜枯坐在石碑前。
别人看石碑,看的是发力技巧,看的是虎形、蛇形、熊形的杀伐招式。
穹看不了这些,他这具身体,随便练几下就会咳血。
他死死盯着石碑上的字,那些字里,藏着别人忽略的东西。
岩在刻下这些字时,耗尽了最后的心血。
字里行间,残留着那股砸碎神权、逆天改命的不屈意志。
万兽真意,不仅仅是招式,更是精神。
穹闭着眼,脑海中不断勾勒着那些字迹的走向。
他的肉身在一天天衰败,但精神,却在石碑前日复一日的枯坐中,被打磨得越来越锋利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