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彬抬手虚压,语气平淡,带着上位者的威压,“都坐,继续开会,不用管我。”
他径直走到桌首预留的空位坐下,姿态从容,气场十足。
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,他的仕途甚至是自由已经开始了倒计时!
王增才心里一沉,面上依旧保持稳重,主动开口,“王县长,您怎么突然过来基层调研了?”
“我不能来?”
王彬抬眼看向他,语气带着几分敲打,“县里重点项目落地,我当然要亲自看看基层推进情况。怎么刚刚听你们的意思,是不打算争取镇级补偿?”
王增才寸步不让,“王县长,政策有明确标准,农民耕地、宅基地的补偿,我们一分不少落实到位,但集体土地部分,上级文件没有任何补偿依据,我们私自提诉求、要补偿,不合规、也不合法。”
“不合规?”
王彬嗤笑一声,语气带着明显的偏袒,“合不合规看怎么争取,国家用我们乡镇的土地搞建设,凭什么让基层白白吃亏?我倒是觉得,新乾同志的思路没问题,该争取的利益,一分都不能让。”
有了副县长公开站台,刘新乾瞬间底气暴涨,腰杆挺得笔直,趁热打铁开口,句句带着针锋相对的意味。
“就是这个道理!谁还嫌钱多烫手?王书记,您这么松口退让,难不成是照搬何凯同志的思路,一味妥协、不敢争取?”
这话阴阳怪气,刻意把工作分歧,强行绑定到站队立场上。
一旁的杨慧玲彻底坐不住了。
她抬手按住桌面,微微前倾身体,眼神严肃地看向刘新乾,“刘新乾同志,你身为镇纪委书记,本该带头严守政策、端正风气,带头落实上级部署,你这是什么思想觉悟?”
“杨镇长这是在批评我?”
刘新乾丝毫不知收敛,反倒越发嚣张,眼神扫过两人,语出惊人,“我看是你们两位收了项目方的好处吧?不然放着到手的利益不要,非要白白让步,天底下哪有这种吃亏的道理!”
无端的恶意揣测、直白的造谣抹黑,瞬间点燃了会场气氛。
杨慧玲脸色瞬间涨红,猛地站起身,被这颠倒黑白的论气得语塞,“你……你简直是无理取闹!”
“都坐下!吵什么吵!”
王彬猛地抬手拍了下桌面,一声巨响压下全场动静,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。
他目光冷冽地扫过王增才和杨慧玲,语气带着赤裸裸的施压和敲打。
“王书记、杨镇长,我清楚你们是何凯同志一手提拔起来的人,知恩图报没问题,但你们要搞清楚现状,现在的睢山县,说了算的是张青山县长,不是何凯!”
这话直白又霸道,摆明了要彻底清算何凯在基层的影响力,强行扭转全镇站队格局。
全场死寂,所有人屏住呼吸,目光齐刷刷落在王增才身上,等着看他如何应对这场赤裸裸的权力逼迫。
在所有人以为王增才会服软妥协、顺势退让的时候,他缓缓抬起头,眼神坦荡坚定,没有半分怯懦。
“王县长,我不懂什么谁说了算、谁提拔谁的规矩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有力,落地铿锵,带着基层干部的硬气。
“我只知道,睢山县是党和人民的睢山,不是哪个人的私人天下,按政策办事、按规矩履职,问心无愧。”
王彬脸色骤然一沉,眼底戾气翻涌,语气带着威压质问,“王增才,你是在质疑我的工作安排?忘了我还是睢山县的副县长,管得着你们基层工作!”
王增才坦然迎上他的目光,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甚至缓缓笑了一下,透着几分看淡得失的松弛。
“王县长,我没有半点挑战您权威的意思。”
“但我今年快五十了,在基层干了一辈子,升迁无望、仕途已定。您也好、县里领导也罢,想免我的职、换我的岗位,随时都可以。”
“我年纪大了,不求升官、不求进步,只求做事无愧于心、无愧于政策、无愧于黑山镇的老百姓,规矩不对的事情,就算是免了我的职位,我也也绝不会干坑国家的事情。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