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彬如蒙大赦,低着头不敢多,悄无声息地退出办公室,顺手带上了门。
办公室里只剩两人,氛围瞬间缓和下来。
张青山抬手摸出一包烟,抽出一支丢给徐涛,自己也点上一根,烟雾缭绕间语气满是感慨。
“老徐啊,说真的,我是真没想到,你居然会愿意跨界过来,临时接手何凯这一堆烂摊子。”
徐涛抬手接住烟,低头点燃,吸了一口,缓缓吐出烟雾,笑得一脸通透随和。
“没办法,组织安排,服从大局罢了,我自己都不知道,要在你这县政府的一亩三分地,临时忙活多久。”
这话听着是服从安排,实则暗藏周旋,不接把柄、不立承诺,滴水不漏。
张青山闻,顺势叹了口气,刻意摆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,开始铺垫说辞。
“老徐你是稳,心态好,何凯这小子年纪轻、性子冲,来县里才多久,大刀阔斧到处开刀,搞得整个县里商圈、官场鸡飞狗跳,我看这个月的gdp数据,大概率要难看的没边了!”
徐涛闻,只是淡淡呵呵一笑,语气轻飘飘的,不带半点立场。
“咱们睢山今年的数据,本来就没好看过,也不差这一个月。”
一句话轻轻化解了张青山甩锅的意图,诙谐又清醒,点破了对方刻意抹黑的小心思。
张青山噎了一下,连忙转移话题,开始不动声色地放权、甩担子。
“说正经的,接下来你两边跑也辛苦,县委的党务工作不能丢,县政府这边的琐事也繁杂,王彬虽然能力不如何凯,性子也急躁了点,但胜在听话、肯干活,也算堪用,以后有什么日常工作、琐碎任务,你直接安排他就行,不用跟我客气。”
徐涛心里门清,张青山这是想把脏活累活都推出去,自己躲在幕后操控。
他也不拆穿,笑着顺水推舟。
“行,在你张县长的地盘,我听你的安排。”
态度谦和,看似退让,实则稳稳接住了工作主动权,不卑不亢。
张青山见状,立刻抛出了今天真正的核心诉求,语气诚恳,带着几分求助的意味。
“老徐,有件事我得拜托你,田市长之前亲自敲定,县里的税务专项稽查,只给了十天期限,现在几天过去了,查税风声越来越紧,不少外地投资商都开始观望退缩,再这么查下去,没人敢来我们县里投资了。”
“你看,能不能想办法暂缓一下稽查进度?给县里的经济留条活路。”
徐涛指尖夹着烟,神色平淡,不慌不忙地回话。
“工作情况我会马上摸清,具体怎么推进、怎么调整,你来指示,我全力配合。”
话说得漂亮,不得罪、不拒绝,也不轻易许诺,把分寸拿捏得死死的。
张青山见状,连忙趁热打铁,继续卖惨借力。
“我是真不熟悉税务垂直系统的门道,插不上手、说不上话,市局的房波局长、省里的几条线,还得靠你老兄出面协调,王彬刚提拔上来,根基太浅,根本镇不住场面。”
他摆明了,就是想让徐涛顶在前头,替他们挡下税务稽查的压力,自己坐享其成。
徐涛脸上笑意不变,眼底精光流转,淡淡吐出一个字,“好。”
简单利落,应声答应,却依旧不把话说死,留足了反转空间。
两根香烟燃尽,烟雾缓缓飘散。
两人同时起身,面带微笑,伸手紧紧握在一起。
看似一团和气,实则各怀鬼胎、互相试探。
张青山满脸真诚,语气带着几分唏嘘,刻意摆出一副顾全大局的模样。
“老徐,说句心里话,何凯出这档子事,我是真的痛心,好好一个年轻干部,落得这般境地,接下来就拜托你了,好好稳住局面,把这个烂摊子收拾利索,别让县里的工作彻底乱套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