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纪委那辆商务车宽大的后座正中,居然还坐着一个人。
市纪委书记赖素琴。
堂堂一把手,居然亲自带队过来“请”他。
何凯心头猛地一跳,瞬间拿捏不准局势。
是问题极其严重,还是另有隐情?
他神色紧绷,下意识挺直腰背,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赖素琴见状,脸上没有半分办案的冷硬,反倒扯出一抹浅淡笑意,语气平和得像是熟人碰面。
“何凯,可算把你请下来了。”
何凯满脸错愕,“赖书记,您怎么亲自来了?”
赖素琴没有立刻接话,只是微微抬眼,朝前排工作人员递了个示意的眼神。
司机心领神会,立刻关上车门,车子缓缓驶离县政府大院。
直到车辆驶出大门,赖素琴才缓缓开口,一语道破玄机。
“举报你何凯的举报信是真实存在的,流程齐全、手续合规,没有人凭空找你麻烦,但里面的内容,荒唐得离谱,举报人实在是太粗心了。”
何凯眉头微蹙,压下心头疑虑,“您具体指的是?”
赖素琴看着他,语气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戏谑,“举报内容第一条,你父亲在外入股矿业公司,长期收受企业巨额分红,涉嫌违规经商、借亲牟利。”
这句话落地,何凯当场愣住,脑子短暂空白,整个人都懵了。
他足足怔了两秒,随即忍不住失笑,摇着头满脸无奈,语气带着几分荒谬,“赖书记,我父亲已经去世整整三年了。”
“我倒是想问问,一个去世好几年的人,怎么去当股东?怎么年年拿分红?这举报未免也太敷衍了。”
赖素琴眼底掠过一丝了然,“我们拿到线索第一时间就核实过了,确实是无稽之谈,也正是这个离谱的漏洞,让我们第一时间断定,这是一场针对性的恶意构陷。”
何凯靠在座椅上,长长吐出一口气,没再多,只是苦笑着摇头。
对手急着搞垮他,已经急到连基本线索都懒得核实,随便拼凑材料就敢实名举报,属实可笑又拙劣。
短暂的轻松过后,赖素琴神色骤然收敛,恢复了纪委书记的严肃沉稳。
“抛开这条乌龙线索,还有两条举报内容,我们必须当面核实。”
“你和黑山镇商人林小龙,是否存在权钱交易、利益输送?”
何凯毫不犹豫,轻轻摇头,语气坦荡笃定,“赖书记,身正不怕影子斜,组织可以随时核查,我和林小龙自始至终没有任何私人金钱往来。”
赖素琴微微颔首,“这点我们早已核实清楚,林小龙本人主动配合澄清,他在黑山镇的所有投资、公益改造,没有任何附加条件,更不是为了攀附官员。”
“他自己身患绝症时日无多,自觉从前愧对县里的老百姓,想着趁着余生做些实事赎罪,他这个说法虽带点迷信色彩,但本心是好的。”
何凯一脸震惊,“林小龙病了?”
“嗯,是的,他在医院里,可能活不了多久了,我相信一个将死之人不会说谎的!”
“他怎么没有告诉过我,而且也没有人提起过!”
“或许他有他的考虑吧!”
何凯默默点头。
“第三个问题,你认不认识齐勇?”赖素琴紧接着发问,目光紧紧锁住他。
“听过这个名字,早年在睢山混迹的社会人员,后来进了林小龙的公司做了副总,怎么了?”何凯微微挑眉,有些意外。
“这次的实名举报人,提到了这个人!”
赖素琴语气沉了几分,爆出一个重磅消息,“根据林小龙主动提供的证据,当年害得他家破人亡、害死他养子和大嫂的幕后真凶,就是齐勇。”
“这件事我们已经同步移交公安,目前正在秘密立案侦查,全程督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