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逼得没办法,张青山只能硬着头皮含糊解释。
“是这样的,离世的是村里一户人家的儿媳。她丈夫常年在外打工,家里就剩两位老人带着孩子。事发后人心惶惶,我猜测老两口大概率是去女儿家暂住了,所以院里这边看不到人。”
龚丽君深深看了他一眼,没有继续追问,压下心底的疑虑,沉声吩咐。
“行了,先不纠结这个,我们立刻返回县城,去县医院看看那些还没脱离危险的重症患者。”
“好,我这就安排车队出发!”
张青山松了口气,悬着的心稍稍落地,只当这一关暂时混了过去。
一行人陆续动身,众人纷纷上车,龚丽君也弯腰坐上专车,正要下令出发。
就在车子即将启动的瞬间,两道佝偻的身影,突然从路边的阴影里冲了出来。
正是白天薛青雯和何凯从县委门口救回来的那两位老人。
两人不顾身前的车辆,踉跄着冲到专车正前方,双腿一弯,直直跪了下去。
一动不动,死死拦在路中间。
夜色之下,两位白发老人跪地拦车的模样,刺得所有人眼睛生疼。
现场瞬间死寂,原本嘈杂准备返程的队伍,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。
龚丽君脸色骤变,立刻推门下车,快步上前。
薛青雯紧随其后,第一时间冲了过去,两人一左一右,小心翼翼伸手搀扶两位老人。
“老人家,快起来,千万不要这样,我们受不起!”
老人膝盖死死抵在冰冷的地面上,布满皱纹的脸上老泪纵横,声音嘶哑颤抖,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“大领导……您是大官,求求您救救我们北洼乡,救救我们石牌村的老百姓啊!”
积压多日的委屈、悲愤、绝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龚丽君和薛青雯对视一眼,眼底都闪过凝重。
龚丽君放柔语气,轻声安抚。
“老人家,别哭,先起来。有什么冤屈、什么委屈,慢慢说,我们一定听,一定给你们做主。”
后方的张青山见状,头皮瞬间发麻,心里彻底慌了。
最怕的一幕,还是发生了。
他赶紧快步凑上前,脸上堆着牵强的笑意,急着想要把人支开、把场面圆过去。
“龚书记!”
“县里重症病人还等着复查救治,时间紧迫,这两位老人家情绪太激动了,要不交给乡里干部安顿照看,我们先赶去县城吧!”
这话看似稳妥,实则私心尽显,就是想阻止老人告状,强行捂住所有真相。
薛青雯全程沉默,只是冷冷看着他表演。
龚丽君眼神淡漠,直接一口回绝,语气不容置喙。
“不用。”
“你们县里的同志先带队回去,抓紧盯着重症患者的救治工作。我、青雯同志,还有何凯,我们晚点再赶去县城。”
张青山瞬间僵在原地,脸色青一阵白一阵,连忙开口阻拦。
“可是龚书记,这里条件简陋……”
“怎么?有问题?”龚丽君转头看他,眼神带着淡淡的压迫感。
张青山心头一紧,不敢直接反驳,只能慌忙找借口遮掩,眼神不停闪烁。
“没、没有问题!主要是北洼乡这边基础设施差,电力经常不稳定,夜里治安也不好,我是担心几位领导的安全,怕出意外!”
这番看似贴心的叮嘱,实则全是心虚的推诿。
龚丽君听完,非但没领情,反而勾起一抹冷意,语气犀利反问。
“是吗?电力不稳,治安不好?”
“那我倒想问一句,你这个一县之长,连辖区乡镇的治安、基础民生都抓不好、守不住,还谈什么治理县域、保障百姓安全?你的工作称职吗?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