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招待所的豪华宴会厅内,灯火通明、座无虚席。
睢山县四大班子领导、各部门一把手悉数到场,全员正装出席,场面隆重盛大。
所有人都正襟危坐,静静等候新任县委书记薛青雯到场,迟迟不敢开席,也不敢随意走动。
宴席早已备好,佳肴冷热搭配整齐,酒水尽数就位,可主位始终空悬。
全场气氛看似平静,实则暗流涌动,人人心里都揣着忐忑。
角落僻静处,张青山和徐涛凑在一起,低声交谈,脸色都不太好看。
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,依旧不见人影,两人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。
张青山眉头紧锁,压着声音低语,“老徐,这到底怎么回事?别是出什么意外了。”
“何凯的手机打不通,薛青雯的电话也是关机状态,两个人同时失联,太反常了。”
徐涛脸色烦躁,随口吐槽,“谁知道搞什么名堂。”
张青山心里的不安愈发浓烈,沉声道,“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!”
徐涛不以为意,随口宽慰,实则带着几分揣测。
“能出什么事?我早听说这位薛书记年轻高冷、架子不小,会不会是你没亲自上门对接,人家故意摆姿态,不想来?”
张青山立刻摇头否定,“不可能,我特意安排何凯亲自去接,礼数足够周全了,不可能是故意摆谱。”
他思索两秒,当即打定主意:“先问问刘建武,他全程跟着,应该知道情况。”
话音刚落,兜里的手机骤然急促震动起来。
屏幕来电显示:胡胜利。
张青山下意识皱了皱眉,眼底带着不耐。
这个节骨眼上,全员都在等候新书记,正是最关键的时刻,胡胜利一个乡镇书记打电话,纯属添乱。
他随手接通,语气带着明显的敷衍和不悦。
“胜利,什么事?我这边忙着接待重要领导,有什么琐碎工作,明天上班再汇报。”
电话那头,胡胜利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慌乱和颤抖,完全乱了方寸,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“县长!不好了!出大事了!”
“何凯何书记突然来我们北洼乡了,还带了一位女领导,何书记亲口喊她薛书记,应该是新来的薛书记!他们现在就在乡卫生院,点名让您马上过来!”
张青山心头一沉,瞬间有种不妙的预感,语气陡然严肃,“到底怎么回事?你们乡里出什么问题了?”
胡胜利喘着粗气,再也不敢隐瞒,只能硬着头皮如实汇报,声音都在发抖。
“县长,是石牌村的事……我们没来得及上报。”
“村里有人办满月酒,不知情用了后山受污染的井水,全村几十号人当场中毒,陆续发病住院。”
张青山心脏猛地一缩,厉声追问,“结果呢!出事的结果是什么!”
“三十多个人在乡卫生院紧急救治,情况危重……已经没了一个人。”
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在耳边。
三十余人集体中毒,一人死亡!
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安全事故,是重大公共安全事件,是足以掀翻全县官场的大祸!
张青山脑子瞬间嗡的一声,气血上涌,指尖都在发麻。
电话里,胡胜利还在带着哭腔辩解,语气卑微又无力。
“县长,我本来想内部压下来,悄悄救治、悄悄平息,等事态稳定了再汇报,我想着……”
“你想个屁!”
张青山彻底压不住怒火,当场暴跳如雷,低声怒吼出声。
宴会厅人多眼杂,他只能强行克制音量,可浑身的戾气和慌乱根本藏不住。
“胡胜利,你简直愚蠢至极!你这是给我、给整个睢山,捅了天大的窟窿!”
他瞬间彻底明白,薛青雯和何凯为什么双双失联,为什么放着隆重的接风宴不来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