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总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依然没有开口。

高燃知道，钱总在等他说“弊”。

“第三，生态绿票方案的风险和不足。”

高燃的声音沉稳下来：“坦率地说，这个方案也有三个不可回避的问题。”

“第一，法律定性不清。”

“绿票到底算不算金融产品？企业认购算不算变相收费？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依据。”

“这也是环境部、人民银行不敢接手的根本原因。”

“第二，监管风险。”

“如果绿票发行后的资金使用不透明，或者企业认购后没有真正落实到减排，很容易引发舆论质疑，甚至产生廉政风险。”

“第三，企业接受度。”

“虽然目前虹塔等企业已经表态支持，但玉城还有大量中小企业，他们对绿票的理解和接受需要一个过程。”

“如果企业认购不足，方案就难以落地。”

高燃看着钱总，认真地说：“这些风险，我们在方案里都做了相应的制度设计，包括资金归集监管、第三方审计、企业权益保障等。”

顿了顿，他深吸了一口气：“但坦率地说，要想完全消除风险，还需要顶层设计层面的支持。”

他没有报喜不报忧。

那反而会适得其反。

他说的都是“实实在在”的话。

在钱总面前，真诚，才是最大的砝码。

钱总终于点了点头，问道：“第四呢？”

“第四，这个方案如果成功，对国家生态治理格局有很重要的意义。”

“我国当前的环境治理，主要靠两条腿走路：一条是行政手段——关停并转、环保督查、总量控制；另一条是财政手段——转移支付、专项拨款。”

“但这两条腿都有局限。”

“行政手段成本高、反弹快；财政手段受制于地方财力，中西部欠发达地区根本拿不出钱来治理。”

“生态绿票的本质，是探索第三条路——市场化生态补偿机制。”

“如果玉城能走通这条路，那么未来，全国所有面临生态治理困境但财政吃紧的城市，都可以借鉴这个模式。”

“它的意义，绝不仅仅在于玉城三湖的水质改善，更在于为国家建立市场化生态补偿体系提供‘玉城样本’。”

高燃说完，会议室安静了下来。

钱总没有马上说话，而是拿起桌上的方案，翻了几页，又重新放下。

他看向宋朝阳：“朝阳同志，你怎么看？”

宋朝阳微笑道：“钱总，高燃同志刚才说的四点，我基本认同。这个方案有价值，也有风险。我的建议是由发改委牵头，召集相关部门，开一次专题会议，把方案拿到桌面上，让各部门把顾虑摊开来说，一个一个解决。”

钱总思忖片刻，点了点头：“那就按你的意见办。发改委牵头，环境部、财政部、林业局、中枢银行、法制办，一起参加。方案要打磨，风险要研判，但大方向不要轻易否定。”

他看向高燃：

“高燃同志，你刚才说，有企业已经表态认购。”

“这说明企业家比你想象的更有眼光。”

“回去之后，把方案再完善一下，把各部委可能提出的质疑，提前准备好回答。”

高燃郑重地点头：“请钱总放心，我一定全力以赴。”

钱总微微一笑：“好，我等着看你们的成果。”

当天。

办公厅便发了通知。

两天之后。

发改牵头，财政、环境等部门参会，一起研究生态绿票的事。

云省玉城市委副书记高燃，负责现场汇报和答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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