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行人掀开厚重的布帘,踏进凑川座。
剧场里光线昏暗,
只有正中央那条名为“花道”的悬空木质通道上方亮着暖黄的吊灯。
歌舞伎作为日本延绵数百年的国粹,
向来只有男演员登台,妆面煞白,眼角勾着朱红的线条,动作极尽夸张与顿挫。
台上的“女形”甩着长袖,
嘴里咿咿呀呀唱着江户时期的怨憎离别,
三味线的弦音时断时续,一下下敲在沉闷的空气里。
李湛坐在软椅上,双手搭在扶手上,面无表情地看着台上的人影晃动。
坐在旁边的郑宗翰早已打起了哈欠,
李承泽更是摸出镀金的都彭打火机,在指尖翻来覆去地倒腾,烦躁写在脸上。
台下那两个韩国二代更是抓耳挠腮,连台上的唱词是一句都听不懂,
半个小时下来,椅子上像是长了钉子。
两个多小时的戏文总算熬到了鸣锣收场。
台上的幕布刚拉上,
李承泽就一把推开前头的木格门,大步迈回了宽敞的贵宾休息室。
“真他妈是找罪受。”
郑宗翰扯了扯领口,倒了杯冰水一饮而尽,
“鬼哭狼嚎的,听得头疼。”
岩井雄介跟着走进来,脸上没有半点尴尬。
他太清楚这帮花花公子肚子里装的都是什么货色,拍了拍手掌。
休息室的侧门被推开。
五个负责各家接待的女人踩着细高跟走了进来,排成一排。
换装后的女人们显然下了本钱。
包臀裙、紧身丝绒吊带,香水味瞬间盖过了屋里的木头霉味。
仓井美雪依旧站在李湛和苏梓睿身侧,
那件墨绿色的上衣把胸口的饱满撑得紧绷,
短发下的一张冷艳俏脸带着分寸刚好的顺从,大腿上的黑丝在射灯下泛着微光。
郑宗翰和金正勋的眼珠子在这帮女人身上转了两圈,喉头滚动,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。
“怎么样?
各位心头的燥气,稍微压下去点没有?”
岩井雄介笑着走上前。
“雄介,
你手底下这些公关确实不错,但要是今晚就这些成色……”
郑宗翰晃着手里的水杯,
“可对不住你刚才吹的那句‘国民女神’。”
岩井雄介笑而不语,转头看了一眼通往贵宾走廊的实木双开门。
两名身形高大的黑衣组员伸手将大门推开。
高跟鞋踩在深红色羊毛地毯上,发出一阵轻缓沉稳的脆响。
一个披着米色薄风衣的女人迈步走了进来。
风衣并没有系扣,里头是一件深紫色的贴身针织长裙。
裙摆顺着膝弯垂下,
把女人成熟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极其饱满,尤其是走动间腰臀微微摆动的韵味,
没有半分欢场女人的轻浮,反而透着一股名门巨星沉淀下来的矜贵与冷艳。
长发挽起,露出光洁雪白的后颈。
脖颈正中央,一条细细的白金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一点刺眼的冷芒。
正是藤原纪香。
刚才还乱哄哄的休息室,瞬间没了动静。
李承泽倒腾打火机的手指停在半空,眼睛直勾勾盯在女人那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侧脸上。
郑宗翰握着玻璃杯的手掌下意识收紧,眼底闪过一丝遮掩不住的贪婪。
这个去年在港岛掀起惊涛骇浪、跟郭天王传足了绯闻的日本顶级女星,
如今活生生地站在他们面前。
跟旁边那些靠衣着暴露出位的接待女郎比起来,
眼前的藤原纪香,就是一尊让人恨不得剥皮拆骨的高岭之花。
藤原纪香在岩井雄介身侧站定,微微欠身,
红唇轻启,吐出一句带着微弱关西腔的软糯中文,
“各位远道而来的贵客,初次见面,请多关照。”
她抬起眼帘,目光在郑宗翰、李承泽身上依次扫过,
最后不着痕迹地落在角落里那个一身黑西装、神色冷漠的男人脸上。
四目相对。
李湛依旧靠在椅背上,
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,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淡然和冷漠。
——
北野町的夜色被一层薄雾笼着,青石板路两侧立着古朴的日式灯笼。
车队在一家连招牌都没有的高级料亭门前停稳。
门前挂着一幅青蓝色的布帘,
两名穿着黑色和服的中年妇人跪在玄关处,额头几乎贴在木地板上迎客。
这种隐匿在深巷里的老字号茶屋,从来不接外客,
若没有山口组核心层级的名帖,寻常富商连门槛都跨不进来。
一行人脱了鞋,顺着曲折的木质回廊往深处走。
走廊转角处,
李承泽和郑宗翰故意放慢了脚步,等苏梓睿和李湛走近。
李承泽斜眼扫了扫李湛,抬手理了理自己的袖口,嘴里发出一声轻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