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扎一根刺进去,
扎到山口组肉里,拔不出来,也咽不下去,至死方休。”
老周看着李湛波澜不惊的神色,后背却一阵发凉。
他终于意识到,李湛要谋算的,
根本就不是这次地下拳赛的安全问题。
这个男人,
是要借驻日美军的势,把整个日本极道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。
在山口组的眼皮子底下插下一杆大旗,鸠占鹊巢,不死不休!
——
太平山顶,苏宅书房。
窗外暮色四合,
山下的中环霓虹初上,整座港岛的夜景尽收眼底。
苏敬棠穿着一身宽松素雅的灰色棉麻唐装,
手里握着一把紫砂小壶,慢条斯理地往茶船里淋着滚水。
书房里弥漫着沉郁的陈年普洱香气。
苏梓睿坐在对面的红木圈椅里,
将上午在陈氏大厦的情况,原原本本地向父亲汇报了一遍。
当听到李湛指名道姓要找驻日美军的实权中层时,
苏敬棠淋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,浑浊却锐利的眸子抬了抬,看向自已的儿子。
“他是这么问的?”
“一字不差。”
苏梓睿苦笑了一声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
“爸,
我想了一下午也没想明白,阿湛这步棋到底是什么路数。
如果是为了这次拳赛压阵,或者防着山口组搞小动作,
找香港或者东京本地的社团平事最直接不过。
他怎么会冷不丁把主意打到那帮美国大兵身上?”
苏梓睿摇了摇头,眼里满是不解,
“阿湛把条件卡得很刁钻——
四十岁上下、有野心、想捞钱的实权少壮派。
我琢磨了一圈,把横须贺基地的罗伯特中校推给了他。”
苏梓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继续分析道,
“罗伯特这个人我打过交道,
胃口很大,在横滨美军专用码头说话分量极重。
他虽然不能直接调动军队,
但他手里捏着军用物资出入库的免检放行权,
在后勤这一块是真正能一九鼎的人物,
连日本当地那些大型防务承包商想吃这口饭,都得看他的脸色。
可以说,他在横滨港是条不折不扣的实权地头蛇。”
说到这里,
苏梓睿放下杯子,眉头拧得更深了,
“可怪就怪在这儿。
他李湛难不成还想在日本做军火走私?
日本那种地方,
警视厅和防卫省盯得死死的,外人根本插不进脚。”
苏敬棠放下手里的紫砂壶,
靠在宽大的太师椅上,拇指轻轻摩挲着腕间温润的沉香佛珠。
书房里陷入了良久的沉寂。
过了半晌,
这位在港岛商界与江湖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人,缓缓吐出一口气,
自嘲地笑了一声,
“我也看不透。”
苏梓睿一愣,显然没想到连向来老谋深算的父亲也会给出这样的评价。
“看不透就对了。”
苏敬棠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采,有赞赏,也有本能的警惕,
“李湛这个人,
看似温和内敛,骨子里却是个真正的过江猛龙。
他做事,从来不是走一步看一步,
往往是落第一子的时候,就已经把整盘棋的死穴给算死了。”
苏敬棠看向儿子,语气变得格外沉凝,
“一般人去日本,
是去别人的地盘上讨生活、求平安,处处想着怎么借势防身;
但他要是只想着保命,他就不是李湛了。
既然敢把手伸向那群连日本内阁和六大财阀都惹不起的太上皇……
那他肯定所图甚大啊。”
“那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苏梓睿神情微凛。
“帮他安排。”
苏敬棠没有丝毫犹豫,手指在桌面上重重扣了扣,一锤定音:
“罗伯特那边,尽快把线搭上。
要赶在动身去日本之前,安排李湛跟他见上一面。”
老头子站起身,走到落地窗前,望着维港夜色,幽幽道,
“不管这头猛兽想在日本掀起多大的惊涛骇浪,
既然我们苏家已经上了他的船,就得给他把帆撑起来。
敢用驻日美军这把刀的人……
我也想看看,他到底能把关西那潭死水,搅成什么模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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