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天,
我们要让市委大院知道。
我们不是来跟他们讨价还价要政策的吸血鬼。”
李湛穿上西装,整理了一下领带,
“我们是来给桂林,造血的。”
——
第二天清晨,
初秋的阳光带着一丝凉意,穿透了市公安局办公大楼的百叶窗。
局长办公室里,烟雾缭绕。
钱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,
手里端着一个掉了些瓷的白瓷茶缸,正低头吹着水面上浮起的茶叶沫子。
坐在会客沙发上的唐副局长则夹着一根烟,
目光盯着茶几上的烟灰缸,半天没有弹一下烟灰。
刑侦队大队长老胡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捏着一份薄薄的案卷,脸色有些发沉。
“钱局,唐局。”
老胡打破了屋里的沉默,声音压得很低,
“刘强和孙建业那两个痞子,不见了。”
钱局长吹茶叶的动作停住了,茶缸边缘停在嘴唇边上。
他抬起眼皮,看了一眼老胡,没说话。
老胡咽了口唾沫,继续汇报,
“之前拘留期满,局里按程序把他们放了。
按理说,这俩家伙平时就在乡镇街面上混,或者在台球室里窝着。
可这两天,下面派出所的兄弟反映,这两人像人间蒸发了一样。
汽车站、火车站的监控查了,没他们的影子;
平时经常去的几家排档和洗浴中心,老板也说没见过人。”
“会不会是畏罪潜逃了?”
老胡试探性地问了一句,
“毕竟之前华江那个村子的事闹得那么大,
莫书记都亲自过问了,还亲自带队把那些村民风风光光地送了回去。
现在那个村子可是市里的重点保护对象,
这俩家伙是不是怕村民秋后算账,自己跑路了?”
钱局长慢慢放下手里的茶缸。
他转过头,和沙发上的唐副局长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唐副局长正好在这个时候把手里的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,
他抬起头,迎上钱局长的目光,两人都没有说话,
但那短暂的眼神交汇中,两人都已经有了一些基本共识。
“畏罪潜逃?”
钱局长拿起桌上的一包中华,抽出一根扔给老胡,
“老胡,
你干了二十年刑侦,
两个成天只知道在村里偷鸡摸狗、敲诈勒索的混混,
有那个反侦察能力避开市里所有的监控网?
有那个财力连夜跑路连个招呼都不打?”
老胡接住烟,愣了一下,背上的汗毛隐隐竖了起来,
“局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我没什么意思。”
钱局长自己也点上一根,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,
“我只问你两个问题。
第一,华江村的村民,有没有来局里报案说要追究他们之前的敲诈勒索?”
“没有。”
老胡摇摇头,
“那些村民回去后,撤了案,绝口不提之前被欺负的事。”
“第二。”
钱局长夹着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
“市纪委前两天动作那么快,
直接把张成那个派出所长扒了那层皮,连带着县里那个姓王的副县长也被双规了。
上面把保护伞连根拔起,动作雷厉风行,
但偏偏对刘强和孙建业这两个挑起事端的当事人,提都没提半个字。
这说明什么?”
老胡拿着烟的手微微一抖,脑子里那根弦突然绷紧了。
市委在选择性遗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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