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让他们亲自来拿吧!”
话音未落,山猫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,
身体犹如一张拉满的弓,猛地向后弹射而起。
他在半空中一脚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,直直地朝着松尾砸去。
“动手!”
松尾知道事情败露,厉吼一声,
侧身闪过砸来的木桌,反手拔出腰间的短刀扑了上去。
“砰砰砰——”
外面包围的小野等人听到动静,不再隐藏,
直接端着装了消音器的微冲撞开厂房大门,朝着办公室的方向疯狂扫射。
木屑和碎砖在黑暗中四处飞溅。
山猫根本不和松尾缠斗。
他早有准备,落地后顺势一滚,直接撞碎了办公室后方一扇被木板封死的窗户。
“别让他跑了!”
松尾大吼。
三名枪手踩着满地狼藉冲进办公室,朝着破窗外漆黑的通道追去。
山猫退到了厂房边缘的一处狭窄过道里。
这里堆满了废弃的化工铁桶,是个死角。
看着逼近的手电筒光柱和持枪的人影,
山猫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血腥味的冷笑。
“总部要灭口是吧?”
山猫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,透着一股不顾一切的疯狂,
“那就一起死!”
他猛地扯开灰风衣的下摆,伸手拽住了一根连接在铁桶后方的引线。
松尾刚冲到过道拐角,手电筒的光束正扫到这一幕。
他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,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。
“退!有炸药!”
“轰——!!!”
橘红色的烈焰瞬间吞噬了整个过道。
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铁桶的碎片和钢筋,
犹如一场小型的金属风暴,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枪手撕成了碎片。
松尾被气浪掀飞出去七八米远,
重重地砸在废弃的锅炉上,一口鲜血直接喷了出来。
厂房里燃起了熊熊大火,浓烟滚滚。
过了足足五分钟,
松尾才在小野的搀扶下,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。
他的左耳几乎听不见声音,全都是尖锐的耳鸣。
他推开小野,捂着胸口,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爆炸的中心。
过道已经彻底坍塌。
在焦黑的瓦砾堆里,倒着一具被烧得面目全非的尸体。
尸体的大半个身子已经被炸碎,
但残留的体型,以及那件烧焦了一半的灰色防水风衣,都和山猫一模一样。
松尾用刀尖挑开尸体碳化的手腕,手电筒的光打在上面——
一块表盘碎裂的精工机械表,表带已经熔进了肉里。
松尾站在原地,
看着地上那两具属于自已手下的残尸,又看了看山猫的焦尸,
脸上没有完成任务的喜悦,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与沉重。
多么出色的一名情报员,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,却死在了组织内部权力的倾轧之下。
内部斗争的残酷,有时候比黑帮火拼更让人胆寒。
“清理现场,撤。”
松尾闭上眼睛,转过身,声音嘶哑得厉害。
半小时后,
几辆黑色轿车驶离了燃烧的废弃厂房。
而在距离厂房两百米外的河堤下,一处长满茂密水葫芦的排污管道口。
哗啦一声,水面破开。
山猫从恶臭的水里探出头,抹了一把脸上的黑泥。
他冷冷地望着远处车队消失的尾灯,那双像猫一样的眼睛在夜色中闪烁着幽冷的光。
那具尸体,是他下午从贫民窟黑诊所弄来的一个刚死不久的瘾君子。
他不仅换上了风衣和手表,甚至连身高体重都挑选得与自已相差无几。
他在安全屋的过道里布置了炸药,
在松尾的人冲进来时,自已则顺着提前挖好的暗道滑进了排污管,引爆了那个替身。
这一切,从他看到那个倒三角记号时,就已经在准备了。
他不是当时就怀疑松尾,这是他的习惯,他不相信任何人。
山猫借着月光,
看了一眼自已被排污管里的生锈铁皮划出一道长长血口的手臂,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从这一刻起,
山口组档案里的那个情报员“山猫”,已经被彻底烧成了灰。
他扯断了脖子上那根拴了二十年的狗链,自由了。
但他从没打算就这么夹着尾巴苟活下去。
想杀人灭口,把曼谷的烂账死无对证?
山猫回望了一眼远处夜空下渐渐暗淡的火光,
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转身走进了湄南河畔浓得化不开的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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