政府官员和资本精英们还在为了各项数据的交接而紧张忙碌着。
而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,
桂林市未来的发展轨迹,
已经在这个老辣的政治家和这个深不可测的年轻枭雄的三两语间,彻底敲定。
——
接下来的几天,
桂林的天气出奇的好,阳光驱散了夏末的闷热。
李湛的日子过得规律而又割裂。
白天,
他是市人民医院vip病房里最普通的丈夫和父亲。
陪着虚弱的阿珍说说话,笨手笨脚地跟着护士学习怎么托住儿子软绵绵的脖颈,
偶尔还会亲自去市里的老字号排队,买些清淡滋补的汤水。
看着摇篮里那个一天天褪去红皱、变得白胖的小生命,
他眼底的冷硬总会化作一片柔软。
然而到了晚上,
当他离开医院,推开漓江大瀑布酒店总统套房大门的那一刻,
那个温情的父亲便会瞬间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,是执掌百亿资本的冷血枭雄。
蒋哥、陈子桥,以及四家资本派出的行业精英,
会将白天在桂林街头巷尾、下水道和荒地里踩盘得来的真实数据,
汇总成一份份详实的报告摆在他的案头。
老城区的拆迁成本、临桂新区的管网负荷、高新园区的实际运转率……李
湛每天在烟雾缭绕中听着汇报,
手指在地图上勾画,一张庞大的投资巨网正在他的指尖有条不紊地铺开。
他在这座山水名城里翻云覆雨,谋划着长远的未来。
但他并没有想到,
就在他享受着初为人父的喜悦与掌控资本的从容时,
一股压抑到极点的刺骨杀机,
正从三千公里外的日本神户,跨越汪洋,悄然向他逼近。
——
神户,深夜。
尾形龙二的私人宅邸,
书房里没有开大灯,只有角落里的落地纸灯散发着昏黄的光。
尾形穿着宽松的深灰色浴衣,盘腿坐在榻榻米上。
他的面前放着一台加密的黑色笔记本电脑,
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,像是一尊僵硬的石雕。
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
有他右手拇指上那枚深绿色的翡翠扳指,在不自觉地、飞速地转动着。
屏幕上,
是松尾刚刚通过加密信道发来的曼谷调查报告。
附件里,还有一张在昏暗光线下偷拍的照片,以及一个名字:
李湛。
而报告的内容,
更是像一把淬了毒的剔骨刀,将整个曼谷分部的现状血淋淋地扒了开来:
“池谷、中村、岸田等人之死,皆为丁瑶与照片中该中国大陆男子里应外合所为。”
“曼谷分部核心资产、赌场流水、走私线路及地下势力,已全部被李湛吞并。
丁瑶现已完全沦为其傀儡。”
看着报告上的这段结论,尾形只觉得一阵后背发凉。
既然曼谷分部的资产早已经被彻底掏空,那这段时间……
尾形猛地想起了什么,瞳孔骤然收缩。
这几个月来,
丁瑶不仅照常按月向总部上交利润,甚至在前不久还主动提高了上缴的比例!
当时他还以为是丁瑶为了坐稳话事人的位置在向总部表忠心,
他自已也作为直接受益者,从中分到了极其丰厚的一笔。
现在把事情全串起来,这简直是天大的讽刺!
尾形的呼吸逐渐变得粗重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“咔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停止了转动扳指,因为用力过猛,
那枚陪伴了他十几年、价值连城的老坑玻璃种翡翠扳指,
竟然被他硬生生地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纹。
好深沉的心机,好狠辣的手段!
杀了他的人,吞了山口组在泰国经营二十年的基业,
转头却拿原本就属于山口组的钱,当成肉骨头扔回总部,
以此来拖延时间、麻痹视线,硬生生把包括他在内的整个山口组高层当狗一样溜!
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