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吃得满嘴油光,一边吃一边打电话约人,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。
“晚上八点,皇爵888!
对,叫上陈总、黄老板,还有你手下那几个能喝的。
今天哥几个不醉不归!”
他挂了电话,冲刘强笑道,
“看见没?
人在江湖,什么最重要?
关系。
有钱没屁用,得有人。
上面有人,下面再横,也动不了我一根汗毛。”
刘强忙给他倒酒,
“孙总,
我强子这条命,以后就跟着你了。”
“好说。”
孙建业眯着眼,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,一口闷了。
夜幕降临,
兴安县城的热闹才慢慢浮上来。
皇爵夜总会在城中心,门脸金碧辉煌,霓虹灯牌把半条街都映得红红绿绿。
孙建业带着刘强进了888包房,
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,有做建材的,有开矿的,还有两个在县城开ktv的。
见了孙建业,纷纷起身叫“孙总”。
孙建业摆摆手,一屁股坐在沙发正中,
先点了两瓶皇家礼炮,又叫了一群美女进来。
包房里顿时热闹起来,唱歌的、摇骰子的、搂着姑娘说笑的,闹成一片。
刘强一进去就放开嗓子嚎了首《朋友》,跑调跑得厉害,孙建业笑骂,
“你他娘唱的什么玩意儿,鬼哭狼嚎的。”
刘强也不恼,嘿嘿笑着,又去抓酒瓶。
包房里的酒气、烟味、女人的香水味搅在一起,浓得发闷。
孙建业搂着个长发姑娘,
一只手在人家腰上乱摸,另一只手端着酒杯,喝得满眼迷离。
他还抽空掏出手机看了一眼,姐夫依旧没回电话。
他嗤笑一声,把手机扔在茶几上,对旁边人说,
“我姐夫,忙人一个。
一天到晚不是这个会就是那个会。
我这点事,他一个电话就摆平了。
等下次见着他,我让他请你们去市里玩。”
“孙总,
听说您前几天在下面整了个大工程?”
一个姓陈的老板凑过来问。
“华江乡知道吧?
那帮土佬,盖什么新村。
全是外地拉的料,不合规矩。
我去教育教育他们,让他们懂点事。”
孙建业灌了口酒,
“等过阵子他们把工程包给我,有得赚。
到时候分点给你。那地方的竹子,砍下来也能卖。”
“那敢情好,我就知道孙总有路子。”
陈老板笑出一口金牙。
这一喝,就喝到了后半夜。
客人们陆陆续续走了,
包间里只剩孙建业和刘强,还有两个喝高了的公主靠在一起打盹。
孙建业也喝多了,衬衫扣子解开三颗,脸上泛着猪肝色的红。
他推了推刘强,
“扶我起来,回去了。”
刘强也晃,两人你扶我我扶你,从皇爵后门出来。
后巷子又窄又长,空无一人。
两边的墙根处堆着啤酒箱和几个翻倒的垃圾桶,散发着一股酸腐的泔水味。
天上没月亮,路灯坏了一盏,整条巷子乌漆嘛黑的。
“车呢?叫个车。”
孙建业嘴里嘟囔着,手在裤兜里摸手机,摸了半天没摸出来。
刘强也靠在墙上,眼皮沉得打架。
就在这时,巷口忽然冒出来一辆灰白色的面包车。
车没开灯,像从夜色里直接钻出来的。
车子贴着墙根滑到两人面前,
突然,
“哗啦”一声轻响,面包车的侧滑门拉开了。
孙建业迷迷糊糊地转过头,还没看清怎么回事,
四个穿着黑衣、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壮汉就像猎豹一样扑了上来。
“呜——!”
孙建业刚想张嘴喊叫,
一只粗糙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嘴巴,
紧接着后脖颈挨了一记重击,眼前猛地一黑,整个人软绵绵地倒了下去。
旁边的刘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
直接被一条结实的手臂勒住脖子,一拳打在肚子上,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疼得晕死过去。
整个过程干脆利落,没有半点拖泥带水,前后不到五秒钟。
两个黑色的粗布麻袋当头罩下,将两人装得严严实实,
像扔两头死猪一样直接扔进了面包车的后车厢。
“砰。”
车门关上。
灰色面包车一脚油门,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后巷,
迅速融入了兴安县城苍茫的夜色之中......
整个过程,连路过的野猫都没惊动。
巷子深处,
只有一只破了口的啤酒箱在微微晃动,发出极轻的“吱呀”一声,很快又归于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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