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璃被她们逗得轻笑出声,一一温声回应着,游刃有余地处理着这份热络的关怀。
大人们聊得热火朝天,倒把楚镜玄兄妹三人晾在了一边。
楚镜涵手里捧着半块西瓜,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在正厅里转来转去,想插话又不敢打断长辈。
楚镜川则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,小口抿着茶水。
而楚镜玄,穿着那身挺括的白衬衫,静静地坐在靠窗的圈椅里。
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白瓷茶盏的边缘,那双向来清冷淡漠的眸子,看似在望着门外的假山,可余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过那道明艳的身影。
听着伯母和母亲谈论着她明日的嫁衣,谈论着她与另一个男人的婚事,楚镜玄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浸了水的棉花,闷闷的,透不过气来。
他端起茶盏,将那微苦的茶水一饮而尽,试图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涩意。
这般热闹的寒暄持续了足足一个钟头,热络的劲头才稍稍平息了些。
沈月华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,余光瞥见坐在下首百无聊赖的三个年轻人,尤其是看到楚镜玄那略显沉默的模样,心下了然。
“阿璃。”沈月华放下茶盏,温声开口,“我们长辈在这儿说话,他们几个小辈干坐着也无趣,你带着镜玄、镜涵他们去后头的园子里转转吧,后院那几株桂花开得正好,带他们去透透气。”
沈姝璃正愁一直坐着腰背有些僵硬,闻立刻从善如流地站起身,冲着长辈们微微颔首。
“那楚爷爷,你们先聊着,我带楚大哥他们去后院走走。”
“去吧去吧,别在这儿陪我们这群老头子老太太闷着了。”楚震雄笑呵呵地摆了摆手。
沈姝璃转身,目光掠过楚镜玄那张清隽的脸,眼底带着清浅的笑意:“楚大哥,镜涵,镜川,走吧,带你们转一圈。”
楚镜玄放下手中的茶盏,站起身,抚平了西裤上并不存在的褶皱。
他垂下眼睫,掩去眸底的暗流,嗓音依旧是那般温润清冷:“有劳了。”
穿过雕花月亮门,正厅里那些长辈们的寒暄与笑语渐渐远去,被几道青砖粉墙隔绝在了前院。
后园子里,几株老桂花树正开得繁盛,细碎的金黄色花瓣缀满枝头,随着初秋的微风轻晃,送来一阵阵甜腻却不惹人厌的幽香。
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,在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。
楚镜玄走在沈姝璃身侧,落后了半个肩膀的距离。
他那双清冷的眸子,终于不必再刻意克制,光明正大地落在了身旁女子的侧脸上。
没有了长辈们在场,他那挺直了一上午的脊背也稍稍放松了些许。
“阿璃。”他轻声唤道,嗓音里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涩意与关切,“在福松县这段日子,过得真的还习惯吗?那些信里说得轻描淡写,可我总怕你报喜不报忧。”
沈姝璃停下脚步,转过身,在一张汉白玉的石桌旁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