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随之而来的,却是一股难以喻的酸涩与落寞,如同附骨之疽般悄然蔓延。
她要结婚了。
明天,这满院的红绸双喜,都是为她和谢承渊准备的。
楚镜玄垂下眼睫,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晦暗。
他本就不善辞,此刻更是连一句简单的道贺,都觉得如鲠在喉,怎么也说不出口。
相比之下,跟在他身后的楚镜涵和楚镜川姐弟俩,可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的心思了。
楚镜涵是个藏不住话的直爽性子,刚跨进垂花门,就凑到了沈姝璃身边,一双大眼睛亮晶晶的,满是崇拜地盯着她。
“沈姐姐,你可算回来了!我和镜川在家里听大伯娘说起你在乡下的事儿,简直比听评书还要过瘾!什么孤身入虎穴,什么智斗敌特头子……哎哟,你都不知道,我做梦都想去福松县找你,跟着你一起大杀四方呢!”
一旁性格腼腆的楚镜川也红着脸连连点头,小声附和。
“是啊沈姐姐,你太厉害了。我们原本还缠着爸妈,说过阵子放假了就去乡下看你。谁成想,你这么快就回京市了,还要……还要结婚了。”
说到结婚,楚镜涵激动地挽住沈姝璃的胳膊:“就是就是!听到你要结婚的消息,我们全家都高兴坏了!这不,一大清早就把压箱底的好东西全翻出来了,就等着给你添妆呢!”
沈姝璃被这对活宝姐弟逗得直乐,伸手捏了捏楚镜涵的脸颊:“那些事儿哪有你们说的那么玄乎,不过是运气好罢了。你们俩要是真去了乡下,怕是连玉米秆子都分不清,还大杀四方呢。”
一行人说笑间,已经穿过了前院。
楚震雄早年间曾来过这座王府老宅,对这里的格局还有些印象,此刻看着那修缮一新的雕花游廊和错落有致的假山流水,不由得抚须点头。
“这宅子,当年可是出了名的风水宝地。如今归了你,倒是没白瞎了这满园的景致。”
楚家其他人却是头一回进来,看着这三步一景、五步一阁的阔气排场,眼底都闪过几分惊叹。
尤其是赵桂香,她虽然在肉联厂当家属,平时也算见惯了好东西,可这等底蕴深厚的老宅,还是头一回见,眼睛都不够用了。
“这院子大是大,就是收拾起来费工夫。我这几天光是归置那些边边角角,就忙得脚打后脑勺了。”沈姝璃一边引路,一边指着不远处的花圃,“喏,那片地刚让警卫员帮着翻出来,准备种点过冬的大白菜。”
楚卓然和王慧蓉并肩走在沈姝璃身侧,看着她这副当家主事的利落模样,眼里满是慈爱。
“你这孩子,就是个闲不住的。”
王慧蓉拉过沈姝璃的手,上下打量了一番,语气温和得能透出水来。
“前阵子我和你叔叔去供销社,瞧见有新进的的确良布料,颜色鲜亮得很,就给你扯了两身,连带着那些个奶粉、罐头一起寄到乡下去了。你走得急,那些东西可收着了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