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老爷子愣住了。
“如果她是b型血,单凭血型这一项,咱们就没法在明面上证明她不是谢家骨肉。”沈姝璃一针见血地指出了这个致命的漏洞,“到时候,她大可以哭诉是我们容不下她,她婆家人若是存了私心想保住谢家这门姻亲,也定会拿这血型说事,倒打一耙。”
谢老爷子脸色铁青,重重地哼了一声:“什么狗屁血型漏洞!老头子我带兵打仗一辈子,看人还没走过眼!这丫头的眉眼、骨相,就是我九州的种!谁敢说半个不字,我毙了他!”
老爷子霸道护短的脾气彻底上来了,他指着大门的方向怒喝:“实在不行,我就派人去海城,把李家那对狗男女提溜出来严加审问!只要撬开他们的嘴,问出当年到底是怎么掉包的,我看那个冒牌货还有什么脸面留在四九城!”
“海城公安早就审过了。”沈姝璃摇了摇头,打断了老爷子的怒火,“当初李大海夫妻俩因为算计清禾的工作,被送进了局子。公安看他们形迹可疑,也曾严厉审讯过身世的问题。”
“可那两个人狡猾得很,知道这事一旦吐口就是吃枪子的死罪,硬是咬死了清禾就是他们亲生的。如今他们已经被判了十年劳改,在里头吃着牢饭,想让他们主动开口,难如登天。”
谢老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,这也不行那也不行,难道谢家的嫡亲血脉就要这么不明不白地受委屈?
“不过,对付这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滚刀肉,寻常的审讯自然没用。”沈姝璃话锋一转,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,眼底满是算计的精光,“咱们得下猛药。”
“什么猛药?”谢老爷子立刻追问。
“杀人诛心。”沈姝璃冷笑,“他们死咬着不松口,无非是觉得只要他们不认,他们那个在谢家享福的亲生女儿就能一辈子安稳。既然如此,咱们就把谢承澄直接带去海城劳改农场,带到李大海和王招娣面前。”
沈姝璃的声音却透着股让人胆寒的狠厉:“让他们亲眼看看,他们费尽心机送进权贵家里的宝贝女儿,已经被咱们捏在手心里了。只要咱们一句话,谢承澄就会从高高在上的军官太太,变成人人喊打的阶下囚。您猜,那对视儿子和假女儿如命的夫妻,防线会不会瞬间崩溃?”
谢老爷子听罢,眼睛瞬间亮了,猛地一拍桌子:“好主意!打蛇打七寸,这法子绝了!”
他转头看向一直像个木头人般沉默不语的李清禾,眼眶再次泛红,语气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“丫头,你别怕。就算退一万步讲,真查出来你不是九州的骨肉,就冲你这长相,冲你受的这些苦,爷爷也认你做亲孙女!到时候,谢家照样给你撑腰,爷爷就算把这把老骨头拼散了,也定帮你把你真正的亲生父母找出来!”
李清禾的手指猛地蜷缩了一下。
从进门到现在,她就像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提线木偶,情绪在极度的震惊、恐惧、期盼与绝望中来回撕扯。
可当听到谢老爷子这句不带任何条件、纯粹护短的承诺时,她那颗被冰封了十八年的心,突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。
她死死咬住下唇,将那股酸涩的哽咽强压回喉咙里,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大颗大颗地砸在布鞋面上,晕开一圈圈深色的水渍。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