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致远端起茶杯,慢慢饮了一口。
他知道石川苍介不是质疑他的决定,而是想要一个能让下面的人执行的标准。
但这个标准他不能给,也不能明说,不然依石川组那些人察观色的本事,用不了多久就能摸清他的真实喜好,再往后送资料,就会先行挑选。
所以,他只能给情绪,不能给规则。
被他归到c类的三十多份资料,除了缅甸的两名飞行员外,还有一些就是从中国战场回来的。虽然他们有些人只是幕后的技术工人,但他们维修过的飞机、大炮,对中国人民造成过什么,他比谁都清楚。
在有的选的情况下,林致远更倾向于从参与过太平洋战争和本土防守的人里选择。
他不是圣人,他也有个人喜恶。
只是以后,要把一些海军和本土的也归为c类才行,不然下面的人很快就能摸准他的喜好。
他放下茶杯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,“没什么,我只是不喜欢这两个人而已,我至今忘不了在曼谷,躲在防空洞里担惊受怕的日子。他们既然号称是王牌飞行员,那当时在干什么?只会欺负没有防空能力的中国部队和平民而已。相比而,海航的这些人才是实打实的战绩。”
“另外,苍介你要明白,任何一个职业,如果人多了,都卖不上价。我们出手帮助这些人,也只是希望把他们变成商品而已。但同一类商品,库存多了,就很难卖上高价。”
石川苍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,“那大人,后面要不要让下面的人减少同一类型的放贷数量?”
“不用,你还是没明白这笔生意的门道。放眼整个亚洲,我们虽然战败了,但我们说到底还是工业国,还有哪个国家能和我们比技术人口?这些人我从来就没想过靠着国内把钱挣回来,而是卖给国外。将来别的国家要重建军队、重建工厂,最缺的就是熟练工人。”
“但出于ghq的管制,我们不可能成批量的对外输出工人,那么这个时候,箱子里的这些人,一人就能顶一百个普通劳工。”
林致远说着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外面的天色已黑,庭中灯笼被风吹得轻轻摇晃,光影在走廊上忽明忽暗。
他背对着石川苍介,声音也跟着这夜色淡下来:“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故事,说从前有个做瓷器生意的商人,手里有一对成色极好的花瓶,都价值连城。但这对花瓶成对放在铺子里,客人看来看去,总嫌贵,总想压价。后来商人做了一件事,他当众把其中一个花瓶砸了,而剩下的那个花瓶最后卖出去的价格比原来两个在一起的价格还贵。”
“你们只管从国内搜刮人才,资料交到我这里,我自然会做取舍。你不要担心浪费钱,这些钱最后都会成倍地挣回来。”
石川苍介听完,沉默了两秒,深深躬身:“嗨依!是我没有明白大人的深意,我一定会交代下去。”
从林致远的书房出来后,石川苍介将手中的纸箱交给一旁的护卫。
夜风从回廊下穿过,吹得他衣摆微微一动。
他站在廊柱边,没有马上去找石川裕太,而是先给自已点了一支烟,火光在他面前闪了一下,映出他眼底那点沉沉的冷意。
林致远可以不在乎钱,那是因为大人看得更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