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秀莲并不是一个好婆婆。

沈从前的那些苦楚，有一大半都是她带来的。

所以，即便是赵秀莲日后悔过，道歉，示好，沈也只是做到一个晚辈该有的态度，但从未原谅过她。

如今，她突然就去世了，而且还是在老宅里，死得悄无声息。

沈实在是很难去形容此刻的心情。

按理来说，长久对立的宿敌离世了，她该高兴才对。

沈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时，车子已经停在了别墅大门口。

家里的保姆和其他佣人纷纷站在客厅里，忧心忡忡地看着他们。

霍宴行一进门，保姆就凑上前说明当时的情况。

“昨晚上老太太还挺有精神的，说要多炸些排骨肉丸什么的，几个孙子爱吃。”

“今天都还有说有笑的，也就是傍晚的时候，她突然说自己有点困要进房间睡一觉，还让我们都别进去打扰她。”

霍宴行脸色沉重，脚步不停，朝着房间的方向走去。

他轻轻把门推开，众人都能看见赵秀莲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，她手里还捧着霍玉良的遗像。

仿佛，她早就预料到自己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。

在这弥留之际，她把最终时光，都留给了亡夫。

霍宴行和沈站在床前许久，脸色沉默。

霍星初和霍星宸也跟着站在身后，情绪复杂。

这种情绪无关往日恩怨，那是对一个生命悄然离世的感慨。

许久，霍宴行沉声开口。

“打电话叫殡仪馆的人过来吧。”

“把该办的仪式办了，到时候让她跟我把合葬在一个墓里。”

沈点了点头，随即走到一旁，打电话给殡仪馆。

这些年，他们经历了不少亲人离世的情景。

对于葬礼的流程，都已经轻车熟路了。

接下来，就是守夜，办法事，然后通知其他亲朋好友前来吊唁。

这么折腾完，已经是半夜了。

保姆从厨房拿出一大盆提前炸好的排骨和丸子，缓缓放在了桌面上。

“你们急匆匆赶来，还没吃东西吧？”

“这是老太太生前炸好的东西，你们要不吃些垫垫肚子。”

霍星初确实是饿了。

毕竟白天跑了一整天，晚上又闹出这么一档子事。

现在肚子饿得咕噜咕噜叫。

沈瞥了他一眼，便示意：“都是你们奶奶的一番心意，饿了就吃吧，别辜负了。”

听了这话，霍星初这才夹起了排骨塞进嘴里。

葬礼一切流程照旧，接下来的几天里，他们忙着招待各种亲戚。

次日，霍星然回国，也急匆匆赶了过来帮忙。

只是，大家对于生死都看得十分平淡，感慨了几句后，便相互寒暄，聊着近期的状况。

然后在嬉嬉笑笑中度过了守灵的几天。

最后，赵秀莲葬入了霍玉良的墓里，落碑后，沈反倒是觉得一桩心事已了。

霍宴行倒是看得很开。

“好了，生老病死是人生常态。”

“妈在睡梦中离世，也算是善终，没什么好伤心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