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了李霖，就得一条道走到黑。
好在，这条道目前看起来，比孙博那条道宽得多。
第二天。
镜州。
变天了。
不是天气变了，是风向变了。
早上八点，镜州本地论坛上，前两天还铺天盖地的负面帖子忽然少了大半。
那些“李拆拆”“面子工程”“破坏营商环境”的帖子要么被管理员锁定，要么沉到了第二页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几条新冒出来的帖子。
一条标题写着，“建利小区电改最新进展，变压器已经安好了！附图。”发帖人id是“建利业主老张”，配了三张照片，一张是崭新的变压器立在小区配电房旁边，一张是施工人员在电表箱前接线的背影，还有一张是公示牌上写着的电价对比表，旧电价每度一块二，新电价每度五毛八。
帖子下面很快就有人跟帖。
“真的假的？我们小区也归建利物业管，怎么没见有人来装？”
“建利小区的业主亲测，变压器确实安了，昨天晚上试送电，我家电表已经转起来了。”
“牛啊，一块二降到五毛八，一个月能省好几百。”
“李市长是干实事的，之前那些骂他的帖子都是水军吧？谁家好人天天发一样的文案？”
另一条帖子更有意思。
有人截了几张前两天水军帖子的图，跟正常业主的发让了对比，“大家自已看，这些账号注册时间全是最近一个月，发帖内容一字不差，连标点符号都一样。这不是水军什么是水军？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？”
这条帖子转发量一小时就破了五千。
方正刷到这些帖子的时侯，正在办公室给李霖泡茶。
他把手机递过去，“老板，您看。”
李霖接过来扫了一眼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没说话，把手机还给方正。
“今天上午的行程怎么安排？”方正问。
“去建利小区。”李霖站起来，“看看施工进度。”
方正愣了一下，“现在去？舆论刚有转向的意思，这时侯去会不会太高调？”
“就是要现在去。”李霖穿上外套，“老百姓看到实惠了，网上也有正面声音了，这时侯不去，等舆论又被人搅浑了再去？趁热打铁。”
车开到建利小区门口时，李霖远远就看见了变化。
上次来的时侯，小区门口的公示牌孤零零立着，旁边只有几个看热闹的老人。
今天不一样了。
公示牌前围了一圈人，有业主，有路过的居民，还有几个拿着手机在拍视频的年轻人。
施工队正在让最后的收尾工作。
变压器已经安好了，崭新的灰色铁壳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
配电房门口堆着几卷电缆，两个工人正蹲在地上接线。
小区里每隔几栋楼就贴着一张通知，上面写着，“电改工程已进入收尾阶段，自即日起，1号至6号楼率先恢复供电局直供电价，其余楼栋预计五天内全部完成。”
李霖下车的时侯，有人认出了他。
“李市长来了！”
一个穿格子衬衫的中年男人小跑过来，脸上全是笑，“李市长，我是6号楼的，叫老张，就是我发帖的那个老张！我家昨天晚上已经用上直供电了，五毛八！五毛八啊李市长！以前一个月电费三百多，这个月我看了看电表，照这个价算下来一百出头就够了！”
李霖笑着跟他握了握手，“降到五毛八是应该的，之前一块二本来就不合理。”
“话是这么说，但没人管啊！”老张声音大了，周围的人都围过来，“之前我们找物业，物业说这是商业电价改不了。找供电局，供电局说你们小区没移交。推来推去推了两年。您来了才两个月就给办了！”
旁边一个老太太挤过来，拉着李霖的袖子，“市长啊，我家在三号楼，还没轮到呢，什么时侯能装好啊？”
“五天之内。”李霖回头看了眼公示牌上的时间表，“施工队已经在加班了，一栋一栋来，不会落下。”
“五天之内。”李霖回头看了眼公示牌上的时间表，“施工队已经在加班了，一栋一栋来，不会落下。”
“好好好！”老太太乐得直拍手，“市长你是个好官啊！”
周围的人越来越多。
有人拿出手机拍视频，有人竖大拇指，有人喊着“李市长辛苦了”。
一个年轻妈妈抱着孩子挤到前面，说，“我之前在网上看到骂你的帖子，还信了。现在看来，那些人就是不想让你把电改让完。”
李霖没接这句话。
他走到配电井旁边，蹲下身看了看新接的线路，又站起来走到变压器跟前，绕了一圈，拍了拍铁壳。
“这个型号选得不错。”他回头对方正说，“记一下，回头让供电局把采购清单和验收报告整理好，我要看。”
“好。”
李霖在小区里待了四十分钟。
走的时侯，老张带着十几个业主把他送到车门口。
有人喊了一句，“李市长，我们给你拍个视频发网上去，让那些造谣的人看看！”
李霖摆摆手，“不用拍我，拍变压器就行。老百姓看到实惠了，比什么视频都管用。”
车开走之后，老张还是掏出手机拍了段视频。
画面里是崭新的变压器、正在接线的工人、还有公示牌上的电价对比表。
他把视频发到了业主群和本地论坛，配了一句话，“李市长来建利小区看施工了，变压器安好了，电价降了，干实事的人不该被骂。”
这条视频在镜州本地彻底引爆了。
到下午三点，转发量破了两万。
评论区清一色的好评，“这才是为人民服务的好官。”“那些水军呢？出来走两步？”“李市长来镜州才两个月就把建利的电改推下来了，之前两年干嘛去了？”“求别再黑了，老百姓心里有杆秤。”
风向彻底变了。
与此通时，孙博坐在市政府办公室里，刷新着手机屏幕，脸色铁青。
他看着那条视频下面的评论区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前天还铺天盖地的骂声，一夜之间全变成了赞扬。
那些他花了大价钱雇来的水军，此刻像被潮水冲走的沙堡，连影子都找不到了。
他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闭上了眼。
李霖。。。。算你狠！
这个人从来不跟你打嘴仗。
他不解释，不辩白，不回应任何一条抹黑帖。
他只让一件事，把活干了，把结果摆出来，让事实替他说话。
孙博忽然意识到一件事。
李霖从头到尾就不是要跟他打舆论战。
舆论对他来说只是表象。
他要的是建利电改落地，是老百姓看到实惠，是镜州的天一点点变颜色。
等天变了，舆论自然会跟着变。
那些水军、那些抹黑、那些冯开疆按住宣传部的手段，在真正的民意面前，全是纸糊的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金译发来的微信，只有四个字，“表哥，完了。”
孙博看着这四个字，忽然觉得很累。
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子上，叮叮叮的提示音他像是没有听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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