饸风雪呼啸。
天地间,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困和尚站在那里,光头、僧衣、伤疤,胸膛上热气滚滚。
远远望去,当真宛如一尊从尸山血海里拔地而起的怒目金刚!
数十丈外,黄金白象的背脊之上。
大祭司阿不思的脸色早已是一阵青一阵白。
神罚?
他有个屁的神罚!
他自己比谁都清楚,神庙里那些所谓的神迹,无非是障眼法的把戏。
但在五千名圣火铁骑、十二位红袍祭司以及龟兹、于阗两国神权威严的注视下,神明的光环是他在这大漠里作威作福的唯一依仗。
退半步,神格就得碎成渣!
“妖僧猖狂!死到临头还敢在圣火之前狺狺狂吠!”
阿不思面容扭曲,猛地扬起手中那柄沉纯金九环锡杖,厉声暴喝:
“圣火铁骑听令!给本座踏平这群卑贱的罪奴!将这妖僧生剥人皮,剔骨抽筋,点天灯献祭大黑天神!!”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!!”
低沉的牛角号声撕裂长空。
前排数百名圣火铁骑拔出弯刀,战马踏着鼓点,开始缓缓向前压进!
困和尚眯起那双铜铃大眼,咧开大嘴笑了起来。
“原来……你这老杂毛招不来雷啊。”
和尚慢条斯理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,朝着身后斜斜一挥。
农奴大军的阵列骤然向两侧分开,六名铁林精锐,抬着一具足有七尺长、通体由青铜铸造的圆筒大步走了出来。
紧接着,又有两名战兵小心翼翼地抬过来一只沉重的铁皮箱。
箱盖掀开,里面赫然躺着三枚通体乌黑、尾部拖着长长火药导管的巨大风雷火箭弹!
这是铁林工坊特制的新一代凶器——
重型风雷火箭筒!
这玩意儿本是林川为了给和尚西行拔除顽固神庙堡垒准备的底牌,这一路行来,困和尚连啃骨头都舍不得磕着这宝贝,硬是一直藏在辎重最深处。
此刻,安萨与四千多名农奴战兵全看傻了眼。
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。
对面的阿不思和五千圣火铁骑更是闻所未闻,只当是大乾妖僧临死前抬出来的某种古怪法器。
困和尚单手一把抓过那具沉重无比的铜铸炮筒,顺势往自己右肩上一扛!
“咔哒!”
战兵麻利地将一枚沉甸甸的风雷弹推入后膛,压紧卡槽。
“活佛,引信就绪!”
另一名战兵单膝跪在雪地中,迅速吹燃了掌心护着的特制火折子,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雪中跳跃着。
困和尚单手托着粗壮的炮筒,另一只手缓缓竖掌于胸前。
他深吸一口气,宛如闷雷炸响般的嗓音,裹着滔天的煞气,瞬间席卷了鹰嘴峡:
“天地在上,苍生为证!”
“华夏教不修虚无缥缈的来世福报,只争这朗朗乾坤的人间公道!”
“今日白马神庙阿不思,借神明之名圈地锁水,夺民口粮,奸人妻女,杀人立威!”
和尚猛然睁开双目,眼中杀机滔天:
“神明若真有眼,便借凡人之手,降此天罚!!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和尚怒目直刺白象上的阿不思,狞笑出声:
“老杂毛,把你的狗眼擦亮了!”
“老子今天教教你——”
“什么他娘的叫真神显灵!!”
“点火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