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真的……会让我活?”
林川看着他那副丑恶的嘴脸,厌恶地皱了皱眉头。
“怎么,你还有的选吗?”
他看着刘正风的眼睛。
“本公今日搭了这个台子,请了十万看客,给了你这辈子最大的体面。”
“待会儿,你就当着天下人的面,告诉他们——”
“你这位满嘴仁义道德的文臣领袖,究竟是个什么畜生!!!”
话音落下,林川没有再看刘正风一眼,转身走回公案之后。
“啪!”
惊堂木落下,林川的声音响彻云霄。
“刘正风!”
“本公奉旨监审,三法司会审备案俱全。今日午门公审,不问私情、不徇朋党,只论国法、只证黑白!”
“你身为翰林院掌院,居一品高位,执掌天下文衡、举荐官吏、总领东南民政赈务。”
“今日本公当庭问你——数载以来,科场舞弊、铨选徇私、赈银贪墨、私通外藩、包庇海寇、勾结藩镇、意图谋反,桩桩罪状,你认是不认?”
话音落下,全场寂静。
无数道目光,齐刷刷地望着高台上的身影。
刘正风站在原地,双眼有些迷茫空洞。
他听见了方才四周的声音。
有人在骂他。
有人在替他喊冤。
更多的人,什么都没说,只是用一种复杂、迟疑、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。
那种目光,比辱骂更让他恐惧。
因为辱骂代表愤怒。
而沉默,代表怀疑。
他刘正风这一辈子,最怕的,就是天下人不再相信他。
怕的是那些曾经跪在他门下、捧着他的文章日夜苦读的士子,有一天突然发现,他们敬仰了半辈子的圣贤,不过是个满嘴仁义的窃贼。
“掌院大人……”
台下,一个年轻书生哭得满脸是泪。
“您说句话啊!您一定是被冤枉的,对不对?”
刘正风缓缓低下头。
那年轻书生的脸,他认得。
去年乡试放榜,这人曾经带着文章跪在刘府门外,只求自己替他指点一二。
他当时连门都没有开。
因为那小子的父亲只是个七品县令,拿不出足够的银子,也没有值得他投资的门生关系。
可现在,这个年轻人却在替他哭。
多么可笑。
也多么可悲。
刘正风望着那张年轻的脸,脑海里突然闪过二十年前的画面——
那一年,苏明哲也是这样跪在地上,也是这样被万人唾骂。
当时他刘正风站在翰林院门口,看着那张绝望的脸,心中只有快意。
可现在?呵,风水轮流转,报应来敲门了!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冤魂,终于回来讨债了!
刘正风闭上了眼睛。
片刻后,他仰头望向灰白色的天空。
那片天空很高。
高得像二十年前,苏明哲被押赴刑场时,他站在翰林院门口看到的那片天。
那一天,苏明哲也曾仰头问过。
问苍天为何不睁眼。
而今天,轮到他了。
“臣——”
刘正风的声音嘶哑。
整个广场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下一瞬,苍老的身影轰然跪地。
“有罪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