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场戏,越演越像真的了。
过了片刻,赵珩终于缓缓开口。
“够了。”
两个字落下,大殿里瞬间安静。
赵珩看向殿外灰白的天色,叹了口气:
“靖难券,是朝廷向天下百姓借的银子。”
“既是借,便要认账。”
“当初朝廷有难,百姓肯拿出血汗钱,助朝廷平叛靖难。如今有人散布谣,说朝廷赖账,说朕要让靖难券变成废纸。”
他说到这里,目光扫过群臣。
“朕若这个时候藏着掖着,岂不是正中了奸人的下怀?”
殿中不少人心头一震。
赵珩抬起手,朗声道:“传旨,开内库。”
众臣一惊。
“陛下!”
李若谷慌忙出列,躬身道,
“内库乃天子私库,尚有宫中用度、宗室供养、赏赐储备,若全部调出……”
“朕知道。”
赵珩打断他,“事急从权,如今国库空虚,是因为银子都花在了各地民生上,眼下民心稳定最重要,朕身为天子,若能做出表率,让百姓安心,平了这挤兑风波,日后这银子也能回来不是?”
他这么一说,李若谷也不在劝诫,只是拱手道:
“陛下心怀万民,臣深感钦佩!”
赵珩点点头,问道:“内库现银还有多少?”
司礼监管事太监立刻跪下,低声道:“回陛下,内库现银一百三十二万两,另有金器珠玉若干,若折算成银,约有四十万两,只是仓促之间,不易变现。”
“那便把现银全部调出,送去户部。”
“奴婢遵旨。”
殿中一片哗然。
一百三十二万两!
天子把内库都掏出来了!
这确实解决不了根本问题。
可这个态度,太重要了。
赵珩继续道:“宫中用度,从今日起减半。朕的膳食、衣料、车马,一律从简。宗室诸王供养,暂缓一月。”
这一下,连宗室出身的几名勋贵都变了脸色。
陛下这是拿自己的脸面和宗室的银子,给靖难券站台,谁还敢说朝廷赖账?
可问题又绕回来了。
一百三十二万两,加上户部三百万,再加上护国公传闻带回来的两百万,也不过六百多万两。
若挤兑真扩大,还是不够。
果然,很快便有人出列。
“陛下,臣以为,仅靠户部与内库,仍不足以平息风潮。”
说话的是吏部左侍郎。
他出列之后,看了看左右,沉声道:
“如今杭州、苏州、扬州诸地,今年秋税已有部分入库,按各地报来的账册,若提前调拨,三地合计约有五百万两税银可用。”
“五百万两?”
殿内又是一阵低呼。
左侍郎继续道:“臣请陛下降旨,命杭州、苏州、扬州三地,即刻将秋税银提前押解进京,以备户部兑付。”
这话听起来稳妥。
赵珩沉默片刻,缓缓点头。
“准了。”
“陛下圣明!”
赵珩扫视众人:“拟旨,杭州、苏州、扬州三地税银,提前起运,沿途由地方驻军护送,不得有误。”
“另,命各州府张榜晓谕,靖难券兑息照常,提前兑本亦按章程折价办理,凡散布谣者,由都察院、刑部会同查办。”
“臣等遵旨!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