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宴散后,殿内众人起身散去,谢景初耳边听闻,都是夸赞谢渊英勇不失当年,又说谢渊弘扬了盛国国威。
谢景初听得心烦意乱。
等其他人都散去,只留下谢景初和他的几个党羽。
谢景初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消失殆尽,抓起手边杯子,狠狠砸向了地面。
顾忠为首,众人忙不迭起身,朝着谢景初跪下。
谢景初质问:“怎么九皇叔腿伤痊愈的事儿,一个都不知道?!你们一个一个的,有什么用?”
众人死死埋着脑袋,噤若寒蝉。
谢景初盯住了顾忠,由他也想到了他那个女儿顾棠梨,心底里一团燥火烧得更旺,抄起酒壶,直接砸了过去。
顾忠来不及闪躲,被酒壶正好砸了脑袋。
瓷片碎了一地,他额头也被碰破了皮,渗出血来,混着残余的几滴酒水,顺着脸颊滴滴答答滑落。
可他连抬手擦一下都不敢。
谢景初恶狠狠骂道:“蠢货!别告诉孤你不知道这事儿!”
顾忠将脑袋埋低了些:“回殿下的话,此事下官前些时日略有耳闻,只是有人说是真的,也有人说是假的。下官不敢妄自断,正打算仔细斟酌查证,确认无误了再来告知殿下,不曾想过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。”
谢景初冷笑一声:“话谁都会说,事儿倒不见你们办成。”
顾忠顿了片刻,开口说道:“其实,今晚之事,殿下未必是占了下风。”
谢景初皱起眉头:“怎么,你还要恭喜孤?”
顾忠:“非也。只是靖王腿伤痊愈之事,对外一概隐瞒,连太子殿下都不知道,那不知陛下是否知晓?王爷双腿痊愈,显然已有一段时日,可却依旧坐着轮椅……这,倒像是欺君。”
听到最后两个字,谢景初眯了一下眼睛。
是啊。
父皇未必知道。
若是他以回禀今日和谈之事为由去找父皇,故意提起九皇叔腿伤痊愈之事……
父皇不一定会责罚九皇叔,但心里头对他多少会有些不满。
这般想着,谢景初站起身来,要去御书房见皇帝。
出了文华殿,银心轻轻开口叫他:“殿下。”
谢景初目不斜视,脚步更是不停,“嗯?”
银心问:“殿下这是要去见陛下,告靖王一状么?”
谢景初:“这不是显而易见?”
银心抿了下嘴唇。
谢景初察觉到什么,微微侧目,“怎么,你不希望孤去?”
银心不说是,也不说不是,只微微蹙着秀眉,说道:“靖王性子谨慎,与陛下又是亲生的兄弟,多年相处,知悉彼此。当初靖王在摘星楼露过了脸,他很快便进宫一趟。靖王与陛下说了些什么,奴婢无处得知,只是很大可能,当时靖王就已经将腿伤痊愈之事悉数告知了。”
谢景初脚步一顿。
他慢半拍意识到,银心说得在理。
九皇叔哪有那么蠢?
只怕他真的早早告诉了父皇自己腿伤好了,却又故意装出残废的样子。
这是故意在给他下套!
今日和谈安排了比武,九皇叔不是不知情。
九皇叔算准了他会故意发难,正好,这样可以打他的脸!
仔细想想,这更是个连环套。
九皇叔大概也猜得到,他会去向父皇告状。
可到时候,父皇并不会生九皇叔的气,反而要怪他不懂事。
想到这儿,谢景初惊得起了一身冷汗。
幸好,银心反应及时。
谢景初皱紧了眉头,盯住银心。
这个女子,比顾忠那老东西聪明得多得多。
他压低声音,问:“那么,你有什么好主意?”_l