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着破麻布衫,头上顶着草帽,从草帽之下稍微垂下些许红色发丝的青年,正在卖力的挥舞着自已手中的锄头,一下又一下的砸在面前的耕地当中。
他左手在前,右手在后。
每次将手中的锄头朝着地面的方向砸去的时候,他都几乎完全依靠自已的左手和腰背发力,而右手就只是辅助。
铛!
锄头砸在地面上,泥土碎石溅起。
青年剧烈喘息着,他的这种锄地方式,要远比正常人利用两只手和腰背发力的方式,要吃力得多。
几乎每砸一锄头,青年都必须得稍微歇息上个几息的时间。
可是他却没有任何办法,自已必须得努力耕作才行。
“哐!哐哐!哐——!”
一阵突兀而又刺耳的铜锣声,伴随着嘈杂的人声以及马蹄声,从村口的方向传来,打破了这沉闷的夏日午后。
青年仰起头来,汗水顺着他的侧脸流下,有些痒痒的。
随后他拿起挂在自已脖子上的毛巾,将脸上的汗水擦干,与此同时,他的视线也朝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方向看去。
尘土飞扬间,一队人马正沿着田边的土路,朝着鹿江村的方向前来。
打头的是八名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士,腰挎佩刀,神色肃然。
中间是一辆罩着青幔,看起来颇为讲究的马车。
马车前后,还有二十余名步行的兵丁,以及几个敲锣的差役。
这种阵仗,是许多从未出过远门的鹿江村的村民们,一辈子都没有见过的场景。
包括陈冬也一样。
哪怕他曾经在城中当过几年的泥瓦匠学徒,自认为与村子里的其他人相比,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。
可当他看到如此浩荡的队伍,朝着鹿江村的方向前来时,还是在心中大为震撼。
这是怎么了?
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当兵的,突然来鹿江村?
而且,那辆罩着青幔的马车当中,看起来里面似乎坐着一位相当了不得的大人物。
难道说……
陈冬的脑海当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,便是村里的林爷。
林爷曾经参加过三十多年以前,大燕与蛮族之间所爆发的那一场战争。
听说林爷在战争当中,也立下了不少功劳,甚至还当上了个千户,手下管着千来号的士卒。
莫非,这些人是来找他的……
不,不对,不应该是这样。
陈冬很快就否定了自已心中的想法,因为一个千户,恐怕是没有资格的。
更何况在提拔林爷的那位将军被弹劾后,林爷也很快便在军中混不下去,去当了一个镖师。
林爷担不起这排场。
那么,会是什么事呢?
陈冬决定先姑且放下手中的活计,回村子里去看一看。
毕竟这么大的排场,恐怕自已这一辈子,也就只会有这么一次机会能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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