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眉头一挑。
他没想到高燃会提出这个概念。
“对。”
“我们参考了三湖过去十年的水质监测数据、生物多样性指数、湖滨带植被覆盖率等客观指标,对这些指标进行加权计算,得出一个修正系数,对生态估值进行校正。”
“这样,评估结果就不完全依赖主观问卷,而是有客观数据作为支撑。”
“此外,我们还在方案中设计了动态调整机制。”
“绿票的价值不是一成不变的,而是根据三湖水质改善的实际效果,每三年重新评估一次。”
“如果水质改善,绿票价值上调;如果水质恶化,绿票价值下调,企业认购的权益也跟着调整。”
“这个机制,既保障了企业的权益,也倒逼政府必须把治理工作落到实处。“评估的权威性,由我省林科院联合第三方机构共同出具,确保经得起检验。”
“当然,我真诚希望,贵局能派出专家指导工作,一起参与权威性评估!”
高燃正色道,“他可以不署名,风险我们来当,责任我们来负!”
他说的依然诚恳。
外之意——如果这条路有通了,我们一起享受成功。失败了,你们不用担心,责任我们来当!
周明远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:“这个思路,有可取之处。但效果如何,还得看落地。”
他也没有再追问。
但中枢银行的刘振华副行长,紧接着开口了。
“高燃同志,我来说两句。”
刘振华的语气很平和,但问题依然尖锐:
“生态绿票,本质上是一种融资行为。按照现行规定,地方政府举债必须通过省级政府发行债券,必须纳入预算管理。”
“玉城一个地级市,不具备独立发债的资格。”
“你搞的这个生态绿票,如果被认定为变相举债,那就涉及到了地方债务管理的红线。”
高燃点了点头:“刘行长,您的担心,我们认真考虑过。”
他顿了顿,正色道:“所以,生态绿票在设计之初,就明确了它不是债券,不是基金,不是金融产品的定位。”
刘振华蹙眉,“怎么定位,不是你们一句话说了算!”
“刘行长,绿票本质上是企业自愿认购的生态权益凭证,不涉及本金返还,不涉及利息支付,不涉及地方政府信用背书。”
“企业认购绿票,获得的是排污费抵扣、税收优惠和环保信用加分——这些是权益,不是收益。我个人认为,我们不存在地方债务的问题。”
高燃对付刘振华的时候,态度明显不一样了。
他必须死要不存在地方债这个关键点,一步也不能退。
刘振华眉头一皱:“但企业认购绿票,需要支付一笔资金。这笔资金归集到什么地方?谁来监管?如果出现资金挪用,谁来担责?”
“资金归集到玉城市财政专户,实行专款专用,全程接受省审计厅和人民银行的监督。”
“每一笔资金的流向,都会在玉城市政府官网上公开,接受社会监督。”
高燃对答如流,他准备的非常充分。
刘振华追问:“如果出现资金缺口呢?”
高燃微微一笑:“刘行长,绿票不是政府举债,不存在资金缺口的概念。绿票发行的规模,取决于企业的认购意愿。企业认购多少,我们就发行多少,不存在缺口的问题。”
刘振华沉默了。
他没想到,高燃对金融监管的条款,也研究得这么透。
这时,法制办的吴文军副主任开口:
“高燃同志,你刚才说,绿票的定性是生态权益凭证。”
“但我国现行法律体系中,并没有生态权益凭证这一概念。”
“如果出现法律纠纷,法院如何认定这个凭证的法律效力?”
他敏锐的抓住了高燃话里的致命漏洞,打算一击必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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