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回去吧。”
    南宫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:
    “只要人活着,就有希望,我迟早要将此贼碎尸万段,替父亲报仇!”
    风啸口,修罗场
    数以万计的死尸几乎填满了山口,层层叠叠,血腥味顺着初秋微风飘出十余里,臭不可闻。
    泥泞中倒伏的军旗浸透了血水,暗红而又破碎的旗面黏在泥浆里,宛如破碎的肚肠。
    被雨水泡胀的士兵尸体顺着坡道往下滑,在泥地里犁出蜿蜒的沟壑,露出森森白骨的手掌仍保持着抓握兵器的姿势。
    积水坑映出破碎的云影,忽然被凌乱的马蹄踏碎。一匹濒死的战马在血泊中抽搐,它的肠子拖出丈余远,混着泥浆形成诡异的紫黑色溪流。
    微风掠过谷口,带起的不是沙沙声响,而是残破甲片相互碰撞的叮当声,像是无数冤魂在暗处磨牙。
    空中盘旋着数以百计的秃鹫,随时准备冲天而降饱餐一顿。
    大战落幕,人间地狱!
    一队队骑卒正在默默地打扫战场,努力分辨敌我双方的尸体,他们大多都是从四处赶来的游弩手以及剑翎军留守的部分军卒。
    沐峰双眼通红,连着翻开好几具尸体才从最下面扒拉出一名第一军步卒,面颊早已被砍得血肉模糊,根本分不清是谁,只能通过身上的黑甲分辨出是自己人。
    士卒少了一条左臂,右手至死都死死抓着刀柄,可刀刃早就砍出了缺口。
    两行热泪从沐峰眼眶中流出,死人他见得太多了,可打成如此惨状他还是头一次见。
    远处七零八落的聚着一堆人,被血污染红,衣服破破烂烂,动也不动,乍一看还以为是死尸。实则他们还能喘气,只不过累得实在是动不了。
    他们是第一军幸存的将士,不多,只有三百一十七人。
    虽然动不了,但所有人的视线都看着那面高高飘扬的军旗,旗面破碎不堪,被鲜血染得透红。
    军旗之下,宁天朔跪在地上,小心翼翼地拔去父亲身体上插着的箭矢,每拔出一支箭都觉得心脏被人狠狠的剐了一刀。
    “轰隆隆。”
    马蹄声轰然作响,数千精骑涌入山谷,满目死尸让全军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心头都狠狠一颤。
    何其恐怖血腥的场面。
    曹殇、顾剑、岳伍等一众悍将张了张嘴巴,嘴角苦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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