妇人猛地转过身,直接朝堂柱便撞了过去,“孩子他爹!我对不起你——”
旁边两名靖安司校尉早有防备,一左一右将人死死抱住。
妇人拼命挣扎,哭得几乎喘不上气,“放开我!你们放开我!”
“丈夫没了,家也没了,孩子还在山里等我,我回去怎么告诉他们?丫丫天天问我爹什么时候回来,我每一次都跟她说快了、快了……我还……我还怎么回去骗他们啊!”
她整个人像是突然失了所有力气,往地上坠去。
“让我死吧……”
“我真的撑不住了……”
“够了!”王明远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。
妇人的哭声稍稍一顿。
王明远走下堂来,看着她,“你现在死了,最轻松的是谁?”
“最轻松的,是那些巴不得你永远开不了口的人!”
妇人的身体还在发抖。
王明远站在她面前,声音并不重,却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。
“你今日若一头撞死,明日他们大可以说你疯癫,说你畏罪,说方才那些话全是胡乱语。到时候你丈夫他们受过什么罪,你们村吃过多少苦,谁还替你说?”
“你若真想给他们讨一个公道,就先把命留住!”
妇人怔怔看着他。王明远停顿片刻,目光越过她,落到堂上所有人身上。
“今日的事情,不看谁哭得惨,也不看谁官帽大。你说的每一句,本官都会查!他们方才说的每一句,本官一样会查!”
“灾册是真是假,秋粮到底收了多少,那些手印按的究竟是什么文书,府里有没有批文,你们的人又到底去了哪里——账在,人在,便一件一件翻,一个一个查!”
妇人望着他,眼里的绝望终于像是裂开了一道缝。
王明远已经转过身。
“郑千户!”
“在!”
“先拿下汤阴知县!”
汤阴县令脸色骤变。
“王大人!”
“安阳知府陈彦和暂留县衙,在本案初查结束以前不得离开汤阴。安阳府今日随行属官分开安置,任何人不得私传消息。”
陈彦和猛地抬起头,“王大人,你这是——”
“陈知府若觉得委屈,等本官查完,你可以亲自向陛下参我!”
王明远连头都没有回,“现在,给本官照办!”
郑千户抱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