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宝儿又给玉花添了碗热汤,玉花接过时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什么也没说,只是笑。这一刻,三年分别攒下的想念都化成了眼前的热气腾腾,化成了孩子软糯的童音和亲人围坐的安稳。
京城再大,也比不过这一屋子的团圆。
李宝儿在饭桌上提起要在城南开一家医馆时,萧老三正端着茶碗喝茶,差点呛了一口。
他放下碗,抹了把嘴:“开医馆?宝儿,你不是开了慧养堂吗?”李宝儿笑着从袖中抽出一卷纸,在桌上摊开,是一幅用炭笔细细画就的图纸,线条工整,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“爹,我看这个医馆,主要是用来教学用的,我想把我所学的教给想学医的人,这样,有够疫情啥的,人手就充裕一些。再说了,谨,皇上也支持我。”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萧谨,萧谨便点头笑道:“爹,宝儿确实有这本事,她医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。”
萧老三凑近图纸,眯着眼看了半晌,眉头拧了起来。图纸上画着一座两进的院子,前院是诊室和药房,后院是病房和煎药房,布局齐整,可他越看越觉得有些地方实在想不通。
他伸出粗糙的手指,点着图纸中间一块方方正正的区域:“宝儿,这间屋子画得最大,可里头啥也没有,就几根线隔着,这是干啥用的?既不像是诊室,也不像是药房。”
李宝儿挪了挪凳子,挨近了指着那处解释道:“爹,这间是候诊厅。就是病人们来看病时,先坐在这儿等着,按顺序轮着进诊室。我把这里画得大,就是怕人多的时候挤不下,外头刮风下雨的,也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
萧老三听了,点了点头:“哦,就跟饭馆里等座似的,倒也妥当。”可他话音未落,又指着候诊厅旁边一间画着矮炕的小屋子问:“那这间呢?炕这么矮,莫非是给病人躺的?”
“这间是处置室。”李宝儿说着,从一旁拿过炭笔,在矮炕旁边补了几道线,“爹您看,这炕不高不矮,正好方便病人坐上去,有些外伤要上药包扎,坐高了不稳当,坐矮了大夫弯腰太累。底下我还打算做个踏板,病人自己踩着也方便。”
萧老三听得连连点头:“嗯,这个想得周到,大夫看久了腰确实受不住。”他年轻时赶集卖货站一整日,收摊时腰都直不起来,对这点深有体会。
可他很快又有了新疑问,指尖移到图纸后方一间独立的小屋上:“这间孤零零的在后院角落,离前头那么远,又是做什么的?”
李宝儿放下炭笔,正色道:“爹,这间是煎药房。我特意把它隔在后头,是因为煎药时烟气大,气味也重,若挨着诊室和病房,病人闻着药烟反而难受。再者,煎药要守着火,万一走水,隔得远些也不至于殃及前头。”
萧老三“嘶”了一声,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:“你这话倒是在理。可我看着,你这屋子都没开大窗户,全是小高窗,白天里头不暗吗?”
他指了指图纸上诊室和病房的位置,果然每间屋子只在靠近屋顶处画了一排窄窗。张玉花在一旁也凑过来看,附和道:“是啊宝儿,屋子亮堂些,病人瞧着也舒坦。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