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谨伸出五根手指,又翻了一翻:"我估摸着,一百两到一百五十两之间。他缺的那笔生意周转大概是三百两,你补他一百多两,他再去别处凑凑,差不多就够了。"
李宝儿心里算了一笔账。慧养堂开张这么多年攒下来的盈余,加上皇帝赏的那千两黄金还有剩下的余头,挤一挤是拿得出来的。
她点了点头:"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。你去跟那二儿子谈,看他到底要多少。别让他知道是医馆要卖,就说是个外地的读书人想在京城置业安家,免得他坐地起价。"
"我办事,你放心。"萧谨站起来,拍了拍手上的灰,"给我三天时间。"
三天后,萧谨果然来了慧养堂。
他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,李宝儿正在后堂核对这个月的药材账目。萧谨没让人通报,直接进了后堂,坐下来,先喝了她桌上一杯凉透的茶,然后说:"谈成了。"
李宝儿放下笔:"多少?"
"一百三十两。签字画押,他交出旧地契,从此再不纠缠。"
李宝儿心里松了口气,但没完全放松:"他还提了什么条件没有?"
"提了一个。"萧谨的表情有些微妙,"他非要见一见那个'外地读书人'本人,说当面交割才安心,怕中间人做手脚。"
李宝儿一怔:"那怎么办?我总不能扮成读书人去见他,我一个女子――"
"谁说让你扮了?"萧谨放下茶杯,"我去。"
李宝儿看着他,忽然想笑:"你?你一个堂堂宰相,跑去跟人说你是外地读书人想在京城置业?谁信?"
萧谨面不改色:"我
平日里穿着便服在外头走动,认识我的人不多。再说了――"他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狡黠的表情,"我又没说我是读书人。我说我是替我家公子跑腿的。我家公子不便出面,由我代劳。这不就圆上了?"
"你家公子是谁?"
"随便编一个呗。江南来的富商子弟,想在京城置产安家,看中了那个院子。这种事儿在京城多得很,县丞那边我都打点好了,他乐得有人接这个烫手山芋,免得那二儿子天天去县衙闹。只要二儿子拿了钱签字走人,县衙那边立马就能给咱们过户。"
李宝儿彻底放了心,从里间取了一只沉甸甸的钱袋出来,放在桌上:"一百三十两,我备好了。你什么时候跟他当面交割?"
"后日。城东的聚贤茶楼,午时。"萧谨掂了掂钱袋的分量,揣进怀里,"你放心,这事跑不了。他那笔木材生意的银根月底就要到期,他比咱们急。"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