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镇长不太了解那块地的具体位置,转过头来,询问温昭宁的意见。
“小温,你觉得那块地怎么样?”
贺淮钦的目光跟过来,炙热且意味深长地望着她。
那晚车里的种种画面,在温昭宁的脑海里翻涌着。
她的脸慢慢发烫。
“小温?”副镇长见她不说话,出提醒。
贺淮钦微勾了下唇,目光更深地看着温昭宁的眼睛:“温老板是对那块地有什么特别的回忆吗?想那么久都不说话?”
这语气……
温昭宁现在可以肯定,贺淮钦就是故意的了。
她清清喉咙,回答:“村口那片向阳的缓坡我觉得很不错,那里不仅风景好视野好,离葡萄园也近,后期酒庄建好了,供货会比较方便。”
“好好好,那小林和小庄这边要尽快协助贺先生落实土地使用权。”
“好的。”
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,投影仪的光影在幕布上不断切换,温昭宁全程保持着高度的专注。
中间有一段需要她的发,她将自媒体流量与当地产业融合的设想阐述得既务实又充满感情,这段之有物的发,让镇长和副镇长时不时朝她投来赞许的目光。
贺淮钦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安静地听着,偶尔在关键点上补充或引导,他的意见往往一针见血,主导着会议的节奏和方向。
终于,一个多小时后,众人对酒庄的计划达成了初步的共识。
会议结束,温昭宁暗暗松了一口气,她正整理面前散落的文件,准备起身,一道阴影笼罩下来。
温昭宁抬头,看到贺淮钦站在她的面前。
“表现不错。”贺淮钦的辞带着浓烈的欣赏和认可。
从温昭宁离婚开始,他看着她一步一步活成了她想要的样子。
脱去温大小姐的光环,她依然做什么都能做得很出色,因为她具备这个实力。
“谢谢贺先生给的机会。”温昭宁客气地回应。
“你应得的。”
贺淮钦一边和她说话,一边抬起左手,极其自然地整理着右边袖子的袖扣。
温昭宁发现了,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,他就时不时在摆弄着他的那对袖扣,生怕别人看不见似的。
他在宣示着什么,也在提醒着什么。
温昭宁只当看不见。
她拿着文件资料正准备离开,副镇长过来了。
“小温啊,贺先生刚才说,想要去尝一尝你舅舅的葡萄酒,这样,你等下回去,就带贺先生过去尝尝,今天接待和照顾贺先生的任务,就交给你了。”
“贺先生想尝尝葡萄酒当然没问题,可今年的葡萄酒刚开始酿,还没有好呢。”温昭宁说。
“去年的,我已经派人和你舅舅联系过了,老姚说了,去年的酒他还珍藏着呢,欢迎贺先生过去品尝。”
副镇长都已经安排好了,温昭宁自然得照办。
“好的,蒋副镇长放心,我一定接待好贺先生。”
--
因为要一起去舅舅那里,回程的路上,温昭宁只能坐贺淮钦的车。
这个曾经私密而滚烫的空间,随着车门打开,独属于车内的记忆就如同决堤的洪水,不受控地汹涌而来。
贺淮钦那么多车,不知道为什么偏偏又开这辆来悠山。
温昭宁系好安全带,尽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,可那些喘息、那些呻吟、那些衣衫不整的画面却不受控地在脑海里翻涌,与驾驶座上西装笔挺的贺淮钦重叠、交错。
贺淮钦感受到她的紧绷,转眸看她:“你很热吗。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脸怎么这么红?”
“我打了腮红。”
“什么腮红能一点点红起来?”
温昭宁不说话,只是默默打开了车窗。
风吹进来,吹散了鼻间萦绕的熟悉气息,她才感觉慢慢平静下来。
车子沿着新修的村道,平稳地停在舅舅姚夏林的家门口。
“贺先生,到了。”温昭宁解开安全带下车。
贺淮钦也跟着下车,他下车后,先绕到了车子后面,打开了后备箱。
后备箱里,整齐地码放着好几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礼盒,有包装精美的名贵中药材礼盒,有写着“中老年营养配方”的高级保健品,还有两盒印着知名品牌logo的茶叶和香烟。
这是什么?
温昭宁怔忪的瞬间,贺淮钦已经动作麻利地将那几个礼盒一一拎了出来,并且关上了后备箱。
“贺先生,你这是?”温昭宁迟疑。
“第一次正式拜访长辈,空手不合适。”他神色如常,语气自然地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第一次正式拜访长辈?
这几个词像小锤子一样,轻轻敲在温昭宁的心口,明明应该是“投资人考察”,怎么忽然就变成了“拜访长辈”?
“贺先生,你是投资人,你愿意上门品尝我舅舅自己酿的葡萄酒,这是我们的荣幸,东西就不需要了,这不太合适……”
贺淮钦根本不听她说完,就拎着礼盒径直朝着小院虚掩的木门走去。
他走到门口,立定,转身看向温昭宁:“我没手了,你来敲门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温昭宁话还没说完,院子里早就在等待投资人的舅舅姚夏林听到声音,自己出来打开了门。
“贺先生,你来啦,快请进快请进。”姚夏林之前在青柠生日的时候见过贺淮钦,两人当时就聊过酿酒的事情,所以并不陌生。
“舅舅,您好。”贺淮钦将手中的礼盒递出去,微微躬着身,态度是罕见的谦和和尊重,“初次拜访,一点心意,不成敬意,请您收下。”
舅舅?
她都还没有给他们介绍呢,这人喊得倒是挺顺口的。
“贺先生你真是客气了,来就来,还带什么东西啊,快快快,屋里坐。”
姚夏林把贺淮钦迎进了院子里,温昭宁见他们都进去了,只能跟着进去。
可能是副镇长特意打电话来知会过,舅舅舅妈在贺淮钦来之前,把院子里的杂物都搬走了,小院显得又整洁又宽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