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是矮山其实就是一片隆起的土包,最高的也就几丈。
山包之间有几处凹陷,其中一处确实残留着一座破窝棚的痕迹,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棍撑着顶,上面盖的枯草已经被风吹得差不多没了,但四面的土墙还立着大半。
老疤蹲下来把地上的碎草和土块扫了扫,又从旁边的枯灌木上扯了些枝条铺在地上当垫子。
"以前有个老猎人在这一带活动,他搭的,后来不知道去哪里了,窝棚就这么扔着。"
秦枫在窝棚里坐下来靠在土墙上,透过窝棚的缝隙能看到远处灰蒙蒙的一片雾气,比血风原上其他地方的雾都要厚,像一道横亘在大地上的灰白色高墙。
那层雾的高度极高,从地面一直升到天际,跟云层连在一起分不清哪里是雾哪里是天。
雾的边缘是齐整的,像被人用刀切过的断面。
"那就是血风之眼的雾墙。"老疤说,"看着近,走过去还有小半天的路,明天一早直接进,天黑之前要是走不出来就麻烦了,那雾到了夜里会变得更浓,连方向都分不清。"
秦枫嗯了一声,闭上眼睛开始修炼,混沌之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,一天赶路消耗的能量慢慢补了回来。
第二天天还没亮透,秦枫就醒了。
老疤比他醒得更早,蹲在窝棚外面磨那把新匕首。
她的手法很专业,拿着随身的磨刀石顺着刃口的方向来回推送,均匀而有力。
秦枫走出窝棚活动了一下筋骨,远处的雾墙在晨光中泛着一种淡淡的铅灰色,边缘依然齐整得像一道切割出来的断面。
"走吧。"老疤把匕首收好站起来。
两人翻过矮山朝雾墙的方向走去,越靠近雾墙风就越小,等走到距离雾墙大约一里地的时候风几乎完全停了,周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。
空气也变了一种味道,不再是血风原上那种铁锈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干燥气息,而是一种湿润到有些发闷的感觉,像走进了一间很久没通风的老屋子里。
秦枫放慢脚步走到雾墙边缘停住了,雾墙的表面不像他在远处想象的那样是一团模糊的雾气,近看更像是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薄膜,表面有细细的纹路在流动,跟水面上的涟漪很像。
他伸出手指碰了一下雾墙的表面,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一种微微的阻力,像穿过一层薄薄的皮膜。
他加力往前一推,整只手掌穿了过去,手臂消失在雾中。
从手肘往后的位置能感觉到一种凉飕飕的触感,跟外面完全不同的温度。
"我先走。"秦枫把手臂从雾中抽回来,转头对老疤说,"你跟在我后面,保持能看到我的距离,如果中间断了联系,别乱走,站在原地别动,我会回来找你。"
老疤点了下头。
秦枫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雾墙。
进入雾中的瞬间,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,外面的风声、脚步声、呼吸声,一切声音都在他跨过雾墙的那一刹那被切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