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是嘛!先前被那寒川王带兵攻至山下,最后只能向炎阳俯首...引得其余那些弟兄们,在暗地里嘲讽了我这三山共主小半年之久!”
柳凡情抽出腰间折扇,在自个脑袋上敲打了起来。
“非也...非也...山主此举是为保全实力,古有君主卧薪尝胆,隐忍不发,最后以三千甲士得报大仇,山主亦可如此!”
御牛化及先是一愣,接着脸上就显现出一张极为诡异的笑脸。
他的笑容十分瘆人...对座之人如果不是柳凡情,换做一名寻常汉子,恐怕要被吓得不轻。
这位焚骨三山共主声音拖得极长,足足喊了三个好字才肯罢休。
“好——好——好——”
柳凡情再次出声:“炎阳国力无法稳固山河,故而为了抵御山主这样的霸主,他们就需要一种无形的力量,来起到震慑北地的效果!”
御牛化及回想着柳凡情先前的语,口中不自觉念出了两字。
造神...
通过神化一个炎阳将领,让军中将士都敬畏于他,让反叛贼寇惧怕于他,让寻常百姓崇敬于他。
如此一来,这样的一个人就可抵过千军万马,抵过千万里的边境防线。
军中将士因为敬畏,会在这位将领的带领下,自然一往无前,所向披靡!
反叛贼寇因为惧怕,会听到这位将领的名号,便先自损士气,往后又如何对敌?
寻常百姓因为崇敬,会觉得边境有神将守关,就不会对炎阳诸多法令心生怨怼,安心自守家中一亩三分地,不再心生反意。
柳凡情像是看出了御牛化及心中所想,就继续自己的语。
“看来山主已经想明白了,早年为炎阳王朝开疆拓土的陆许是如此,如今坐镇漠北的谢乾亦是如此!”
御牛化及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将目光看向了南门,是那座西京皇城的位置。
“一朝天子能够被狐媚所惑,最后导致皇权落入一介女流之手,这天子不也是如此!”
他从来不信什么天命所归,更不信什么君王受命于天。
古往今来,谁不都是以军伍、兵戈将天下收入手中,最后冠以“天子”之名,终归是为人力。
柳凡情应声答道:“山主既已明了其中真意,那么心中对于那寒川王,可还有顾忌?”
听得书生郎有此一问,这位焚骨三山共主捧腹大笑出声。
“没了!凡情今日为我解忧,实在畅快!”
他脸上笑意渐浓,心中却是多出一种想法。
一朝天子一朝臣...我御牛化及既然跪过你炎阳,往后就要想方设法,让你这炎阳的天子,跪一跪我这北地霸主!
柳凡情将手中折扇轻轻捻动,随后就在身前摇晃扇动。
“山主顾虑已去,凡情就该与山主说些中原事了...”
御牛化及抬手一挥,朗声喝道:“但说无妨!我有凡情在侧,如鱼得水啊!”
柳凡情将手中扇面一扫,指向了东南一侧,是为西京皇城更东的方向。
“自入石门关后,通过沿途听得的消息,约莫可以推算出那征西联军,应已进入京畿地界...”
“有燎原军勤王在先,又有山主带人入关在后,他们必定不会直接动手,多半会遥看三军行进变化!”
御牛化及经过一番思量,心中生出些许不解。
“那征西联军最先举起反旗,为何带兵进入京畿之后,不与燎原军抢上一抢?若是被那萧保立抢了先...”
柳凡情解释出声:“由南疆北上的燎原军,不论真实目的为何,只能打着一个勤王的名号,但那征西联军却不同...”
御牛化及闷哼一声,抬手捶打在了城墙上。
“莫不是以为手握一名夏氏宗亲,就能号令天下群雄了!”
柳凡情说话就像泼冷水一般,直接浇在了御牛化及的头上。
“如今看来,确实如此...”
自征西联军从东都出发,沿途只要不是死战不退,或者急忙退守西京的炎阳将领,几乎全数投入征西联军。
差不多半旬的光景,不知不觉间,这一支征西联军日渐壮大,已经有了几分力博西京的架势。
其中缘由,除却联军西进的声势浩大,便是联军之中坐镇双王。
如今炎阳夏氏唯一的后人,楚王——夏桓。
还有一个是效忠于昔年燕王的统领,如今的北燕王——君飞羽。
御牛化及砸吧了下嘴,看向了柳凡情。
“那么凡情觉着,往后该如何对付这征西联军?”
柳凡情道:“无人攻入西京前,与之互为盟友,待有人攻入西京后,且看是谁坐于高位!”
御牛化及淡然出声:“若是那楚王夏桓?”
柳凡情应声道:“我等领功之后,即刻沿路返回,退至此处加以固守!”
如今这世道,明眼人都能看得出,夏桓封王一事,是那君飞羽有意为之。
要是征西联军率先攻占西京,还能让夏氏后人重回至尊之位,那么只有一种可能。
那位北燕王是想将夏桓小儿当做牵线傀儡,自己居于幕后谋求天下。
御牛化及再问:“倘若是那北燕王君飞羽呢?”
柳凡情道:“其名不正,山主便可与之讨要万里疆土,再谋一个王号,就此入主中原!”
御牛化及鼻息一声,将头侧向了南方。
“那如果让那勤王的踏雪侯有机可乘,率先攻入西京,又该如何?”
柳凡情像是在心中反复推敲,沉默片刻才语出声。
“此子必定会将忠义摆于人前,即便攻入西京,也不会贸然称王称霸,若是此人...”
书生郎语出声的同时,将手中折扇收拢,脸上浮现出了一抹苦笑。
“可与之先行商议一番,若是萧保立没有王霸之心,我们便可与之合作,一同对抗那征西联军!”
听到了柳凡情的答复,这位焚骨三山共主点头嗯了一声,将心中的最后一个想法给压了回去。
要是我御牛化及率先入城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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