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又是什么...
林满六看着前方渐渐亮起的微光，在他的注视下，那一点光亮渐渐变大。
不过多时，原本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，被光亮所吞没，林满六的眼中再次充满的色彩。
等到头晕目眩之感褪去，林满六看向了前方。
富丽堂皇的宫殿，象征着皇权的至尊之位，以及脚下那代表权利顶峰的九阶。
大贞殿？
林满六低头看了一眼，自己不知何时，竟穿上了象征炎阳藩王的墨绿色蟒袍。
就在他震惊之余，他瞥见了九阶之下的一个人。
夏桓...姜砚临？
夏桓眼神木讷地看着林满六，他似乎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柳大哥...”
“夏桓，你又在耍什么把戏...”
林满六抬手扯动自己的领口，想要将那一件墨绿色蟒袍扯下。
可不论他如何扯动，那件蟒袍仿佛吸在了他身上一样，根本解不下来。
听此一，夏桓先是脸色一僵，随后近乎发狂般挤出一副诡异笑容。
“我耍什么把戏？林满六！你好生看看...这不该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嘛！”
“既然你这么想要，当初为何不取...那日在大贞殿内，只要你林满六说一句往后天下我们二人共治之！我会不给嘛！”
“如今你又想要了...凭什么，你想来就来，想走就走！”
夏桓一边说着，一边来回摔砸大贞殿内的物事。
这一切是他的...
这里的所有东西，都是他夏桓的！
不是九阶之上，那个叫做林满六的人能拥有的！
夏桓将九阶之下的摆设，砸得一片狼藉，他心中气焰仍是不减分毫。
他双眼死死瞪向林满六，后者身上那件本该属于自己的墨绿色蟒袍，此刻在他眼中极其碍眼。
夏桓来回喘息数次，盯紧了林满六后，他开始朝着那九道阶梯狂奔。
一步、两步、三步...
可夏桓怎么也没想到，自己停在第六道阶梯时，他再也无法更进一步。
为什么？
为什么他可以！
为什么我只能止步于此！
林满六看着夏桓身形被定格在了第六阶，看着对方眼中的无尽恨意。
唉...
随着他一声长叹后，限制住夏桓的束缚随之消失，后者也因为这突然消失的阻力，整个人踉跄倒地，摔了个结结实实。
夏桓爬起身的时候，林满六已经从那九阶之上走了下来。
随着林满六每走下一级台阶，他身上的那件墨绿色蟒袍，就要比之先前模糊、淡化一分。
直到他与夏桓同属六阶之时，林满六身上所着衣饰，已经变作进入达摩院时的模样。
“这些东西...我从未想过...”
“事到如今，你跟我说你没想过？不可能！”
夏桓说着，提前一拳直冲林满六的面门。
后者只是将脑袋歪斜分毫，以及略微侧过身去，以此便轻松避开了夏桓的出手。
随后，不跟夏桓继续动手，林满六一掌递出！
这一掌拍打在了夏桓的小腹位置，掌力内劲在其四肢百骸间来回翻滚，迫使夏桓倒地之后缩卷成了一团，竭力压制着体内那股翻江倒海的不适感。
“你这般羞辱我...到底想要怎么样...”
“不过是你多想罢了，心中有鬼...疑心病太重了...”
林满六说完之后，不再理会夏桓，他继续向余下的六阶走去。
不知为何，林满六每走下一级台阶，他的内心就会莫名的舒坦一些。
仿佛先前披挂在身的墨绿色蟒袍，就是一道极其沉重的枷锁，在走下这九阶的过程中，枷锁会逐渐减轻。
彻底走完之后，眼前景象或许就能结束。
正当林满六即将走完之时，背后传来了抽泣、喘息的声音。
不用回头看，也知道是那夏桓在作祟。
“为什么...为什么你就不愿意留下来帮我，明明是你林满六把我推上来的...”
“柳大哥...你留下来帮我怎么样，往后这皇位...我都可以给你的！我这些都可以不要...”
“还有你想要的南地江湖...只要柳大哥你愿意，我可以放过他们！可以让把整个南边都给他们...”
林满六没有回头，只是一脚跨出，迈下最后一级台阶。
“砚临，你说的这些...你自己信嘛？”
从那一夜城内，夏桓射出那一箭冷不防时，林满六已经不再相信他了。
“柳大哥，我真的知道错了！留下来帮帮我...好嘛...”
夏桓双眼通红，血泪遍布整张脸，他朝着林满六的方向竭力嘶吼着。
可不论他如何叫喊，林满六都没有回头看向他，直到林满六在他眼前彻底消失。
“是你逼我的...林满六...”
“我要亲手将你珍视的一切摧毁，我要让整个南地江湖永无宁日！”
“这些都是因为你！”
这些后话，林满六自然是听不见的了。
......
重新归于黑暗之中的林满六，终于将过往记忆之中，除却月寒枝的部分全数补齐。
对于这道伴随着他走过千山万水，看遍了日月星辰的模糊身影。
他想...
即便不用去拼凑，他也大概能想象出她的模样了。
寒枝，定是天底下最好看、最好看的女子！
不过也因为内心记忆的补齐，他也记起了最开始进入这达摩院时，自己的一些所作所为。
林满六心念微动，再次回忆起那些不好的事物时...
黑暗之中，那一道道身影再次出现，他们看向林满六的表情都不一样。
“林满六，终于舍得来看我们了？如今可想好了...准备怎么对付我们啊？”
齐轩离林满六最近，他满脸嘲讽地看向林满六。
“林施主，感觉你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...”
行义双手合十，静静地站在了林满六五步之外。
“若是想明白了，便动手吧...我等很久了！”
陈风朝着林满六方向递出一拳，他拳掌间握着断裂的冬雪藏剑身，从其指缝间不时有鲜血滴落地面。
“......”
夏心唇齿微动，但没有说出声来，只是默默地注视着林满六。
在这几“人”身后的极远处，有一个跪坐在角落里的身影。
她背对着林满六，只是略微侧过脑袋，用眼角余光胆怯地看向林满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