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牛化及笑容玩味地看向他:“怎么...楚王殿下亲授之位,在你眼中便是一无是处?”
这一番话,同样是在责问对方...
赤戈王的封号,是为楚王夏桓所授,你不认?还要拿一个不知道还能活多久、还有多少实权的皇帝来压我御牛化及?
两人对话的过程中,位处六阶的楚王没有任何语,也同样没有任何动作。
出问责御牛化及的臣子,显然没有想到引领着他们走向新朝堂的楚王,在这一刻会这般唯唯诺诺。
不该是这样...不应该是这样...
他鼓足全身最后的气力,看向了那低头不语的夏桓。
“楚王殿下,不能这般放纵眼前的蛮子!不能...”
劝谏的臣子还未语完毕,他便看到了夏桓做出了一个怪异的举动。
本是位处长桌正中的酒盏,被其用力挥扫打落,沿着那六阶开始不停滚动,最后一直到了御牛化及的脚边,夏桓的酒盏才终于停下。
其中酒水浸染了每一级台阶上的华贵帛锦,却没有触及到御牛化及的下摆分毫。
姜砚临神色紧张地看向御牛化及,胆怯出声:“方才...本王不小心...”
御牛化及捡起那只酒盏,对着六阶之上的夏桓拱手抱拳,其态度显得极为恭敬,此刻的他像极了一名忠义的臣子。
“无妨!楚王殿下不过是被一些小人扰了兴致,御牛化及定会为楚王殿下分忧!”
说罢,这位焚骨三山之主身形一转,手中酒盏也随之被他丢掷而出!
下一刻,酒盏便已出现在了那名出劝谏的官员脸上。
杯盏的边缘,死死地嵌入了后者的面门,鲜血从其伤口之中流下,不一会就从那只酒盏当中满溢而出。
御牛化及再次发问出声,依旧是跟刚才一样的问题。
“诸君以为,本王的座椅比之那九阶上的龙椅...如何啊?”
此话一出,除却白宸在内的几名老臣,其他的官员几乎都乱了阵脚。
这北地南下的匪寇...竟然在朝堂之上,当着我们的面杀人!
恐怕往后也是奸臣当道...我辈仕途莫不是要再走断头路了...
可还有人能降服这蛮子...
御牛化及环视一周,睥睨之姿尽显无疑。
白宸似是在等这一刻的到来,就在群臣慌乱之际,这位白家家主再次开口。
“下官以为,皇位已是多年没有修缮,自身没有赤戈王的座椅来得精巧...”
语说尽时,白宸将目光看向了位处六阶的姜砚临,他双眼微眯成线的同时,脑袋微微向前一倾。
收到信号的姜砚临随即正襟危坐,先前的胆怯此刻早已荡然无存,脸上甚至浮现些许喜色?
“本王也以为,是赤戈王的座椅更加精巧!”
方才还能跟御牛化及分庭抗礼的白宸,此刻开始向御牛化及站队,在场众人不奇怪。
毕竟白宸早年扶植的党羽,在妖后乱政期间,都被悉数拔出。
此刻位处赤戈王下风,稍作隐忍和退让都说得过去。
可是就连楚王夏桓也是这般作态,不免得让一些臣子心灰意冷。
而对于一些投机取巧之辈,听得姜砚临的这一番话语,心中那一直受阴霾而不见真容的“明镜”,此刻便已重新高悬心中!
楚王殿下的话语,便是指引我们步步高升的方向!
不过多时,原本落针可闻的朝堂之上,开始演变成了一群阿谀奉承的小人,当场卖弄自己腹中墨水的滑稽场景。
有说赤戈王英勇神武的...
有说其与之座椅如何相得益彰的...
更有说赤戈王是当世第一,平南、寒川两位藩王也不及其分毫的...
而位处大贞殿正中的那具尸体,那位敢于直问责御牛化及、敢于劝谏楚王的臣子,就仿佛不存在一般,谁没有去理会它的存在。
白宸也如一尊石雕般,再也没有想要开口语的想法,神情平淡地修起了一手“闭口禅”。
谁也不知道这样氛围会持续多久,毕竟谁也不想做那出头鸟。
打破这一僵局的,是一道略显急促的脚步声,它的出现终于让大贞殿恢复如初。
“报——楚王殿下...先前擅闯炎阳皇陵的贼人逃了!”
语之人,虽是身披一身炎阳制式甲胄,但也掩盖不了其身上的那一股匪气。
来者,是为焚骨三山之流,御牛化及带来的下属。
不等姜砚临开口发问,躺靠在椅背上的御牛化及便看下了他的下属。
“这些擅闯皇陵的贼人,如今何在啊?前去捉拿叛党之人...是怎么办事的?”
自家主子的问话,后者沉思片刻便点头道:“回禀王爷,他们似是找寻了一条密道,从后山逃了...”
御牛化及强行挤出一副怒容,抬手便砸在了一旁的扶手上。
“真是一群废物!”
“斗胆向楚王殿下请命,我亲自带兵前去缉拿叛党,不让他们再次祸乱炎阳国祚!”
姜砚临抬手示意,在其身旁的太监立即将其新换的酒盏斟满。
他举起酒盏看向御牛化及,紧接着语出声:“本王在此等候赤戈王的大捷来报!到时定为赤戈王亲自温酒一壶!”
御牛化及没有作答,起身便朝着大贞殿外走去。
等到他路过那具尸体时,抬脚朝着其面门再次踩下!
嵌入后者面门的酒盏顷刻破碎,碎瓷片与之血肉混搅在了一起,原本早已干涸的血迹再次被溅射开的鲜血浸染。
这一场景,比之先前更加渗人...
直到这位赤戈王走出大贞殿时,他才朗声大笑起来!
此番南下,收获颇丰。
如今的朝堂,有谁能与我比肩?
往后的天下,定有我御牛化及的一份!
谢乾小儿,往后你我二人谁是那漠北之主,好好思量吧!
假以时日,天下共主也说不定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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